二丫将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个灵蛇髻。然后转身看向正在怀疑人生的小姑娘。“怎么了?”

  “嗯....没什么。”小姑娘摇摇头。

  “有什么问题就问呀。我今天就要出宫了。到时候你可找不到我了。”

  “......”

  小姑娘抬头看向二丫眼中闪烁着亮光,好像两汪清泉,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你是昨天打退刺客的人吗?”

  二丫停下整理衣服的手,看向她,黛眉轻挑。“你猜。”

  “就是你。我听院里的宫女说了这里昨天晚上睡了一男一女。另一边是个男人,那个女人肯定是你了。”

  “哦!你倒是机灵。来,小机灵鬼,我们出去吃早饭啦!”二丫走过去将她拉出了被窝。

  小姑娘皱皱鼻子,不开心的说道:“哼。人家才不是小机灵鬼呢。人家叫宋思宁。”

  宋思宁?宋轩闺女?怎么跑这来了。

  二丫停下准备抱她的手,而后装做整理衣服。“咳咳!那啥。我们走吧。”

  “我不。”

  小女孩突然抱住床柱子不撒手。

  “去吃早饭啊。为什么不?”

  “你还没说你是不是呢!”

  “我说是不是有那么重要吗?你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底了吗?有些东西自己知道就好,说出来了就会带来不好的东西。知道吗?”二丫揉了揉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这么单纯呢?

  小姑娘嘟起个小脸不情不愿的放开柱子。“那我要你抱抱。”

  “咳!抱抱?你都快到我肩膀了。我抱你像个什么话呀!乖,咱别闹。”

  “不!我就要抱抱!!要抱抱!!”

  “姐姐呀!我比你就大几岁而已,我还想让人抱呢。乖,别闹哈!”

  二丫帮她擦了擦眼泪,牵起她的小手往外走。“都是大姑娘了,别让人抱了。而且你看我这身上还有伤呢。一抱你就会裂开,然后血就会流出来了。会很痛的。你也不想我痛对吧?”

  宋思宁想到二丫因为抱自己而伤口裂开,小鼻子一皱。“好吧。那你一定要牵好我哟。等我见到母....母亲了,一定要她重重赏你。”

  “好呀!走吧。”见她终于不闹了,二丫总算松了一口气。这可是小祖宗,得供起来。

  二丫带着宋思宁出了门,去敲白子柏的门,却发现他早已经离开了。

  “起这么早?”

  宋思宁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现在都已经午时了。”

  二丫干咳一声。“咳!别在意这些细节。走吧!你住哪里?我送你过去。”

  “嗯。你跟着我走。我带你去我那边。”

  “行。你带路吧。”

  二丫牵着宋思宁,按照她说的方向走。

  凤鸾殿中,皇后正在垂泪。宋轩在小声安慰她。“烟儿。马上就能找到宁儿了,别哭。”

  “你说怎么就不见了呢?明明吃早点的时候都还在的。我就去了那么一小会,宁儿就走丢了。”

  “别哭了。不是你的错。兴许是一时贪玩躲在哪里呢。很快就能找到了。”

  “我......”

  “报!!!!公主找到了。皇后娘娘,皇上!公主找到了!!”秋菊兴冲冲的跑进来,脸上全是喜意。

  皇后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真的找到了?我儿在哪里?快!快带我去看看!!”

  “公主跟夏姑娘一起回来的。公主不肯离开夏姑娘,现在正在殿外候着呢。”

  皇后擦了擦眼泪跟皇上相视一笑。“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秋菊快将夏姑娘邀进来,备上茶点。我去洗洗脸就去。瞧我!妆都哭花了。皇上,快去看看我儿。”

  秋菊领命去了。

  宋轩颔首。“那我先去。你收拾一下再出来吧!”

  他也起身离去了。

  皇后吩咐另一个大宫女:“夏荷,给我备水和面妆,我要梳洗一番。”

  “是。娘娘!”

  ......

  二丫坐在椅子上,手边是宋思宁。“公主!你去坐着吧。”

  “不!你别出宫好不好?就留在宫里陪我玩。”

  “公主!说了多少遍了。我不能留在宫里。”

  “可是....”

  “宁儿。别为难尔雅了。”宋轩走了过来。这一晚上他似是苍老了,下巴上长了胡子出来。但他眼中少了几分往日的压抑,变得轻快了一些。

  宋思宁自宋轩出来以后,就站到了他的身边,安静了许多。

  二丫起身叫道:“宋叔叔。”

  “嗯。伤没事吧?”宋轩坐上凤椅,温声问道。

  “一些小伤,没什么大碍。”

  “你师傅和朱丞相去调查刺客的事了。你先在宫中玩着吧。”

  “好。”

  “用过午膳了吗?”

  二丫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嘿嘿。刚起床还没吃呢。”

  “那我给你安排午膳吧?”

  “好,谢谢宋叔叔。”

  “秋菊。”

  “奴婢在!”

  “去安排一桌饭菜,带夏姑娘去用膳。”

  “是!”

  “尔雅。走,吃饭去。”宋轩起身,呼上二丫。

  二丫站起身来跟上他。

  宋思宁乖乖的跟在宋轩身后,不时的转过头看一下二丫有没有跟上。她老爹有几次都被她不小心撞到了。

  宋轩转身无奈地将她拉到身边。“思宁。好好走路。”

  宋思宁眨巴着眼睛看向宋轩。“父皇,儿臣.....。”

  “好好走路。夏姑娘也饿了。你不想让她饿肚子对吧?”

  “......是。儿臣会专心走路的。”

  宋思宁这下老实了,缩在宋轩身边不敢在来回转头。

  ......国师府内。

  国师坐到主位上,看向一边的黑衣人。“仙师,昨晚你去哪里了?我去寻你,竟然没寻到。”

  黑衣人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态度很明显就四个字——关你屁事。

  国师的长胡子小弧度的抖动,显然被气到了。

  “昨日又有一个修真者被人杀掉了。因此鄙人有些担心仙师的安危,还望仙师莫怪。”

  黑衣人这才赏面子动了一下。“与计划无关的人死了便死了吧。”

  “哎!仙师,这.......。话虽是这么说,但......。”

  黑衣人脑袋微动,沙哑着声音说道:“人是你派出去的。为的是你的私事。现在人死了,与我有甚干系?难道你还心疼一枚棋子?”

  国师想要的不止是长生,还有楚国着几百年基业的覆灭。几十年的深牢之仇,够他恨楚国一辈子了。

  “鄙人倒是不心疼。只是魔修那边不好交代啊。”

  “近日我会闭关修炼。除了通天路,其他一切你自己决定。”说罢,他起身走了,根本不耐烦跟国师纠缠。

  “是。”

  国师眼睛微眯看向黑袍人的背影。哼!要不是用得到你,老夫早就将你送给那群魔修了,还由得到你在这里发号司令。

  夜间,南宫府一处小别院中。

  二丫撑着胳臂看白子柏坐在书桌后算账。

  白叶正在替白子柏研磨。白峰在后面整理书架,帮白子柏找书。

  “师傅。按理说我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啊。怎么就有人专门找我麻烦呢?”

  白子柏写字的手不停。“再好好想想。”

  “目前我得罪的人就那么几个。上官彩云、萧兰、张雪。张雪被师伯废了,这个就首先排除了。上官彩云还在岱宗。萧兰死了。嗯.......确实没有。”

  “哎!白叶。你有没有见到那个人的身形和样貌?”

  白叶温声道:“看身形和身高似是一个女子。但也有一些男子的身材比较瘦矮,属下不敢妄下断言。”

  “女的?没什么人啊。要不就是师傅你在哪里招的小情人嫉妒我貌美如花、天生丽质。”

  白峰对她翻了一个白眼。

  白叶轻笑。“夏姑娘,公子岂是那等轻浮之人。”

  白子柏放下手中的狼毫看向二丫,眼中闪烁着笑意。“说到这里。不知我的小桃红在哪里?丫丫可有看见?”

  二丫尴尬一笑。“咳咳!那啥,师傅。我困了先去休息了。”

  说罢,她不待白子柏回应就起身灰溜溜的回了房间。留下白子柏和白叶相视一笑。“这个丫头。”

  十天后,白子柏处理完京城内的事就带二丫回了白府。这是二丫第一次进名门望族的大门,倒是有了些不一样的体会。几人在白府刚过完年,白子柏就将二丫送回岱宗。

  “师傅。我们就这样回去了?”二丫一身骑装、披着一件斗篷,骑着白马走在白子柏左手边。

  白子柏温声道:“京城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你早日回宗去将该学的学了,一年后就可以自由下山,到时候这天下随你去,师傅不会再干涉你。”

  当然,二丫的心思却跑到了别处。“都五年了!还真快。”

  白叶道:“是啊。都五年了。当年夏姑娘刚来的时候,还是一个没到我胸口的小丫头呢。白峰,你说是不是啊?!”

  白峰点头:“嗯。我现在都还记得夏姑娘那次捉弄呢。”

  二丫扭头瞪了一眼白峰,故意生气的说道。“哼!我可没捉弄你呢。是你自己站久了,腿麻了而已。小爷是好心的让你坐下休息。”

  小荷钻出马车看向几人,笑的甜甜的。“才不是呢。就是姑娘你故意捉弄白护卫。”

  二丫看向帮白峰说话的小荷,贱贱一笑。“哎呀呀!女大不由人呐。都知道帮喜欢的人说话了。师傅,你看什么时候我们能喝上某些人的喜酒呀?!”

  小荷听到她的打趣,再看了一眼深深注视着自己的白峰,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绯红。“哎呀!夏姑娘。小荷不跟你说话了。”随即,她真的进了马车中不再说话。

  二丫看了一眼脸上有着浅浅不自在的白峰。“呐。快感谢小爷我。等你们成亲了,我要给你们包一个大大大的红包。”

  白峰脸色很快自然了起来。他看向二丫,还带着几分羞怯的说道:“那属下在这里先行谢过夏姑娘了。”

  “当然。小荷可是我的好闺蜜了,我一定不会亏待她的。”二丫双眼中尽是笑意。

  白叶也跟着附和。“你可别忘了给我送请帖啊。到时候我也给你包一个大大大大大大的红包。”

  白峰笑着点头。

  马车内,小荷的脸已经快烧起来了。她双手捏住耳垂给自己降温,心中却甜蜜万分。

  二丫扫了一眼马车,然后大声问二人的恋爱史。“哎!白峰。给小爷我说说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呗!我可是记得当初你们两个刚见时,小荷可是很怕你的。都到了恨不得马上跑的地步。来!说说你是怎么把我们家姑娘拐跑的。让白叶也跟着学学。”

  小荷听见二丫的话后,脸上的烧热已经止不住了。她觉得自己的头顶上都开始冒烟了。

  她拉开马车窗户上的帘子嗔怪的看向二丫。“夏姑娘~~!”

  二丫讨饶。“行吧。知道你爱郎心切,小爷不问了。我去追师傅去了。驾!驾!走咯!!”

  说罢,她轻夹马腹去追走在前面的白子柏。红色的斗篷在空中翻飞,留下了一抹亮丽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