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一个老嬷嬷匍匐在地上,不敢直视女子的容颜。

  “韵贵妃,淑妃,语妃和德妃都说要参加宴会。”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哼!倒是齐全。”

  “罢了!要去就去吧。免得外人说我这个皇后打压宫妃,闹得个不愉快。”

  地上的嬷嬷听此,身子禁不住的抖动起来。这位皇后看着美若天仙,却不是个好相与的。能从楚皇还是太子时就稳坐太子妃的位置,很有几把刷子。

  皇后看向嬷嬷。“你抖什么?莫不是我这宫中冷到嬷嬷了?”

  “奴婢不冷!奴婢不冷!......。”

  “罢了。你冷了就下去烤火吧。”

  “奴婢遵命!”

  说罢,老嬷嬷快速的退了下去。

  皇后身边的一个眉目清冷的大宫女走至皇后身边。

  “主子。这个嬷嬷......。”

  “哼!先留着吧。还有用。”

  大宫女轻声应道:“是。”

  “女眷都到了吗?”

  “都到了。除了白家那位公子的家眷,其他的都已经到了。”

  白家公子的家眷?

  皇后思索一番,而后想到了宋轩偶尔提及的小丫头。

  原来是那个丫头啊。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轻勾带着笑意。“哦~。那位到不必管她。其他人到了就行。走吧!去会一会这些夫人们。”

  不知这些夫人之中又有几个的夫君是站到皇帝身边的?呵!还真不好说。

  反正她今天的任务就是观察这些女眷和宫妃之间的猫腻,找出其中隐藏起来的人。剩下的自有皇上来处理。

  一个时辰后,二丫被小荷叫起来补妆。

  等她在嬷嬷的抱怨下将妆补好后,白子柏早就等在了白府的门口。

  门口停了两辆马车,一辆华贵不凡,上面每一寸都是匠人精心打制,车帘子上是用金线钩织的花纹。

  一辆是不起眼的普通马车,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两辆马车边上都站了两个穿着太监服面白无须的小子,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二丫提着裙摆滴溜溜的跑出去。

  她站到白子柏面前说道:“师傅!我来了。”

  白子柏颔首,而后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身上没什么出格的地方才点头。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姑娘总是爱俏的。

  他温声道:“上车。”

  二丫欢快应道:“好嘞。”

  然后豪爽的提着华丽的裙摆准备就这么爬上去。

  但她还来不及抬腿就被白子柏揪住了领子。

  他沉声道:“走梯子。注意仪态。”

  二丫悻悻应道:“哦。”

  而后走到另一边,扶着刚从里面跑出来的气喘吁吁的老嬷嬷苍老的手优雅的上了马车。

  白子柏待她进去后,才抬步走了上去。

  他坐好后对外面道:“出发。”

  外面驾车的小太监应声:“是。驾!!驾!!”

  小太监挥起鞭子在空中抽了个空响,催着马前行。

  两匹高大的白马似乎通了人性一般,同时迈开蹄子。

  马车轮子开始咕噜噜的转动起来,向着皇宫行去。

  老嬷嬷见华贵马车先走了,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上了后面普通的马车,跟上了二人。

  她坐进去后赶紧捶了捶自己的老胳膊老腿。

  心中抱怨道:这个姑娘着实难伺候,又粗鲁,又无礼。完全没有大家小姐的仪态,可苦了自己的哟。以后绝对不揽这个活了。哼!谁爱来谁来!

  宫内,先到的大臣都聚在御花园内闲聊。女眷则被宫人带去皇后那边闲谈。

  只有等到酉时宴会开始之后才会在迎客殿聚首。

  迎客殿位于皇宫的西面,外面器宇轩昂、雕龙画凤,里面金碧辉煌,一看就知道皇帝不缺钱。殿内正对着大门的是皇帝、皇后的位置,一张宽大的够四人并排做的大椅子。

  左右两边是阶梯,从低到高向外延伸,上面放了软垫,是大臣和家眷的位置。

  殿的正中间有一个十六边形的露台。露台四周的明黄色轻纱被束了起来,一会晚宴时会有人在上面表演。

  白子柏和二丫两人由于身份特殊,因此刚进宫就被宋轩接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里还有早已经到了的朱丞相。

  二丫跟在白子柏身后走了进去,如常的给老丞相打招呼。

  “嗨!丞相好啊。”

  丞相慈爱一笑。“丫头好。怎么样,冷不冷?快来这边坐,烤烤火。再顺带来两局五子棋。”

  二丫征求的看了一眼白子柏。

  人家都这么邀请了,不去好像不好啊。虽然这个老头跟自己前世的年龄一样大了.......。

  白子柏见她一脸的跃跃欲试,无可奈何的答应。“去吧。”

  二丫提溜着裙摆,小碎步跑了过去,嘴里吆喝着:“好嘞!老丞相,来,我们两个大战三百回合。”

  朱丞相推开一桌子的茶杯,将自己边上带着的小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黑色木质拼接棋盘和黑白二色的棋子,而后将东西都放好。

  他摸了一把自己花白的胡须,乐呵呵的说道:“来。今天看谁先输!老夫定要杀你个片甲不留。”

  二丫坐到他对面。

  一个小宫女赶紧给她端来烧的热闹的火盆。

  二丫道:“谢啦!”

  小宫女诚惶诚恐的退下了。

  二丫拿过黑色棋子。老丞相拿着白子棋子。这两个人就这么你一颗,我一颗热火朝天的下起了五子棋了。

  白子柏失笑,然后缓缓走了过去,让宫女给他端个椅子,坐到二人面前看她们下棋。

  嗯!他想看二丫吃瘪。

  五子棋是二丫用瓷烧的,一共就两套。

  她中秋的时候来宫里给宋轩送礼的时候,送了一套给宋轩。

  在教宋轩下的时候,正巧被老丞相看见了,于是她剩下的那一套被老丞相要了去。

  老丞相跟宋轩学了后,每次见着二丫,没事的话都会邀她来下两局。

  二丫虽然总是在老丞相手中吃瘪,但每次被老丞相邀请,又会屁颠颠的跑去。当然,每次都会以二丫耍赖而结束,但两人总是这么乐此不疲的,也算是一抹特殊的景色了吧。

  果然,二丫很快便在老丞相手下输了个稀里哗啦。

  白子柏看着也手痒起来。于是他替了二丫,与老丞相开始在棋盘上开始厮杀。

  二丫与白子柏换了位置后就彻底沦为了吃瓜群众。

  她无所事事的撑着脸看着两个人下。

  慢慢的,她已经看不懂两个人在下些什么了。原来是二人无师自通的将五子棋下成了围棋。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二人势均力敌不知谁占了优势。

  .........天渐渐黑了起来。

  宫人来回将各处的灯点亮,照的整个皇宫灯火通明。

  迎客殿那边开始响起了靡靡丝竹之音。

  白子柏和老丞相突然一起笑了起来。

  白子柏的清朗有力,老丞相的苍老豪迈。

  打瞌睡的二丫被二人惊喜,迷迷糊糊的看着两人。

  “下完了?”

  “嗯。”

  白子柏点头,然后站起了身,整理自己的衣服。

  二丫探头看着棋盘上黑白二子的局势问道:“谁赢了?”

  原谅她实在是看不出二人到底是谁赢了。

  白子柏摇摇头,不说话。

  老丞相喝了一口宫人递过来的热茶后才看向二丫。“不可说,不可说。丫头,你要实在是好奇的话,就这么看吧。”

  二丫刚刚已经看的脑瓜疼了,她才不看呢。

  她放弃了。“行吧。不说算了。”

  白子柏唇角轻挑,看破了二丫的心思。

  臭丫头,又想偷懒。

  他挥退准备给自己上茶的宫女说道:“你把这棋局记住了。过几日我要问你到底是谁赢了。”

  二丫闻此,崩溃。“啊?!!!别呀。我记不住!”

  她对这种东西真的是不太通透,下个五子棋都勉强。

  老丞相见她那惨样,对白子柏会心一笑,然后眼疾手快的将棋盘收了起来。

  二丫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臭不要脸的老头。

  “老头!你做什么?”

  老丞相将棋子装进盒子里,故作无辜的道:“收棋呀!老头子我还能做什么?”

  二丫掐腰看着他。“你!......臭老头!我还没看局势呢?你收了我看什么?”

  “嘿!丫头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收棋子还得罪你了?行了。宫宴开始了。白公子,老朽和你一道?”

  白子柏点头,而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可。老丞相先请!”

  老丞相抚着胡须大笑一声,先走了。

  白子柏跟在他身后离去。

  留下二丫在殿里气得跳脚。

  突然,她狡黠一笑。“哼!幸好小爷我早有准备!”

  她提上裙摆小跑着去追前面那两人。

  迎客殿内,被邀请的大臣已经到了个七七八八。

  身着宫装的宫人来来回回布置桌上的酒食。

  大臣关系好的站在一起说着祝福的话。关系不好的则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相看两相厌。

  半刻钟后皇后带着一干女眷走进了殿内。

  大臣纷纷回到各自的位置,向皇后呼道:“皇后千岁!”

  皇后身后的女眷们向皇后行了个屈膝礼,而后都走到自家人身后。

  皇后走向中间的椅子,站在椅子前向底下说道:“免礼。各位大人安!都就坐吧!”

  大臣齐呼:“谢皇后!”

  然后坐了下去。

  “各位大臣。新年好呀!”

  “殿下,新年好!”

  皇后点头。“嗯!”

  虽然都各自怀了小心思,但这礼节可做的真到位。瞧!多么诚恳、齐整啊!

  这时,白子柏带着二丫跟在老丞相身后从靠墙的一边走了进来。老丞相坐于正中间,皇后的左手下首。

  白子柏和二丫坐在他的左后方。

  二丫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迎客殿内的摆设和对面身着典礼袍子的大臣。

  她悄悄拉了拉正襟危坐的白子柏的衣袖,小声道:“师傅!哪些人看起来好严肃呀!这不是年会吗?应该快快乐乐的呀!”

  白子柏抽出自己的袖子,微摇头。“禁言。”

  二丫缩回脖子,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嗯。嗯。”

  一场宴会,最重要的那个人总是最后到场,这样才显得有逼格。

  比如我们的楚皇宋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