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太阳的光线驱散了云层,一束束宛若无数金剑插在山体中。

  二丫收了最后一个动作后,站在风口上,眺望远方被云烟笼罩的青黛山峦。

  咆哮的山风将她高高竖起的马尾吹的乱飞。她白色的衣角也不断的随着风翻动,飒飒作响。

  二丫看着远处的景色,被这难得一见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突然,她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咔嚓声,是枯树枝被踩碎的声音。

  二丫耳朵微动,猜出了来人。

  能在大清早跟着自己出来溜达的也只有白叶了。

  二丫头也不回的说道:“躲着干嘛?出来吧。”

  白叶见她已经发现了自己,乖乖走了出来,站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向她做了一揖道。“夏姑娘。早安!”

  二丫转过身来,笑着问道。“怎么?不生气了?”昨天还不肯跟自己说话呢,今天就肯来保护自己了。

  白叶温和的脸上带着些许羞意。“白叶不敢。”

  二丫慢慢走了过来,站到他身前五尺的地方,恭敬的向他做了一揖。

  她诚心的说:“亲爱的白叶!我承认当时是我任性了。现在!我!夏尔雅!在这里正式向你赔不是了。还望白叶,能够君子有大量,原谅小女子的不是!”

  白叶赶紧上前抬起自己的手虚虚扶住她的双臂。

  他温声说道:“夏姑娘言重。属下还望姑娘莫怪白叶坏了你的雅兴才是。”

  二丫就着他的力道直起身来,见他眼中是真的没有怒意了,总算松了口气。

  她摇头说道:“哪有。对了!等师傅回来了,一定要让他给你提提薪水。怎么样啊?”

  白叶听此,温和一笑。“全凭姑娘做主。”

  二丫见他这么识相,不再跟自己对着干了,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道。“呐,就这么说定了。

  她在看了看天色,然后对白叶说:“回去吧。别让小荷久等了。”

  白叶应道:“嗯。走吧。姑娘先请。”

  二丫几步走上前,慢悠悠的往山下走去。

  白叶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不时为她清理路上的杂物。

  走了一会,二丫觉得就这样走路也有些无聊,于是跟白叶东拉西扯。

  白叶跟了白子柏这么些年了,自是会看人脸色。

  他见二丫有些无聊,就温声的接着二丫的话题,陪她解闷。

  二丫声音婉转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俏皮。

  因此,即便她聊的都是一些日常琐事,白叶倒也不觉得无聊。

  就这样,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逐渐下到了山间的大路上。……

  这边,白子柏居所。

  周青端坐在院中石桌边的石凳子上,等着二丫回来开饭。

  小荷正在将早餐端来,摆在桌子上。

  张寒在另一边扎着马步。

  周青接过小荷给自己递来的一碗豆浆,喝了一口。他估摸张寒练的时间时间也应该够了,于是头也不抬的说道:“一个时辰到了。你休息吧。”

  张寒听见他的话,慢慢收了马步。

  但他并不急于行走,而是站在原地活动了有些麻木的腿脚,等血脉畅通了才走过来,坐到周青的左手边。

  桌子上,已经有了一碗小荷盛好的色白如奶的豆浆在桌子上放着。

  张寒坐下,不顾自己手上和脸上的汗水,伸出大手就要去端那碗。

  周青瞪了他一眼,说道。“洗手!一身臭汗还好意思吃饭。”这么大个人了,一点都不爱卫生。

  张寒看了一眼自己的脏手,赶紧收了回来。

  他冲着边上的小荷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去洗手了。

  小荷将手中的两屉包子放到桌上,扫了一眼张寒不情不愿的背影,笑着对周青说。“张公子稚子之心。吃个早饭罢了。没有那么多讲究。”

  周青道:“他那是懒。”

  自己教出来的徒弟是个什么样。他还不清楚吗?又懒又马虎。

  这时,二丫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小荷看向二丫,脸笑成了一朵花。

  她迎向两人:“你们总算回来了。来,快来用早饭。”

  二丫走过去向周青问好,然后看了一眼桌子,打趣小荷:“哎呀!今天这么多好吃的。小荷,你不会是因为师伯来了,才做的这么丰盛吧。”

  这一桌子东西够好些人吃了。还有好几样都是小荷平时舍不得做的。今天竟然做了个齐全。

  周青看了她一眼,得意地哼了一声。“哼!小荷这是尊老。不像某些人,只知道吃我的,喝我的。”

  小荷怕二丫介意,跟着解释道:“周堂主和张公子饭量比较大,所以我多做了一些。”

  二丫假装恍然的点头。“哦~~。我知道了。师伯确实饭量大......。”

  周青瞪了她一眼,斥道。“没大没小的,赶紧吃饭。一大清早出去乱跑也不吱一声。害我等这么久。”

  二丫现在还不饿。她准备先换洗了再吃。“你们先吃吧。我去洗把脸。”

  随后,她边解开小臂上的带子,松开袖子,边向卧室走去。

  周青才不管几个啰里啰嗦的小的如何。他自己早就饿了,于是拿了筷子吃起来。

  张寒不一会也湿着手走了过来。

  小荷赶紧给他递了条干帕子。“张公子,来。用帕子擦一擦。”

  张寒接过,向她礼貌道谢。“谢谢小荷姑娘。”

  小荷笑着对他回道:“不客气。”然后又进了厨房。她准备给二丫下碗面。

  二丫在卧室里面换了一身舒适宽松的交领,散了头发,单只用一根丝带系住就出来了。乍一看风流倜傥,放荡不羁。

  她坐在周青的对面,扭头冲着厨房的方向说道:“小荷。别弄了,先来吃。不够再说。白叶你去客厅端个椅子过来,来这里坐着吃。”

  二丫吃着手里的包子,左手指了指自己和张寒之间的空位置。

  这几天,他们都是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

  白叶和小荷也已经习惯了,遂不再推辞。

  白叶依言进客厅端了张小凳子过快,放到张寒与二丫之间坐下。

  小荷在厨房里应道:“好的。我这就来。”

  她现在正在给二丫下小面。

  小荷煮的面根根分明,劲道可口。汤汁也十分鲜甜,深得二丫喜欢。因此,二丫隔三差五会让小荷给她下碗面吃。

  小荷想着二丫今天出去晨练了,估计有些饿了,于是给二丫做了一碗有油水的面。

  她干脆利落的将面盛了出来,端到二丫跟前。“夏姑娘。我给你做了碗鸡汤面。你快尝尝。”

  二丫双眼冒光的看着这碗面,右手对小荷竖大拇指,夸赞道。“小荷,你真是太棒了。来来来,小爷赏你一口亲亲。”

  说罢,她当着一堆男人的面,厚着脸皮在小荷细嫩白皙的小脸上吧唧的亲了一口。

  小荷的脸眼见着白里转红,像是成熟的水蜜桃。

  二丫觉得可爱,于是趁机在她脸上轻轻掐了掐。“哈哈!小美人害羞了。”

  小荷不理她,害羞的低下头,专心吃起了早饭。

  周风白了某个人一眼。“行了。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两个女的卿卿我我的,一点都不把他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二丫收回了手看向至今已近三十,却还单身的周青,说道。“师伯。你这是嫉妒。”

  嫉妒??

  这里二丫是在暗指周青没媳妇吧??是吧!?瞧瞧,这是一个小辈对长辈说的话嘛?!

  桌上的其他三人听见二丫的话后,表现不一。

  张寒端着碗刚好喝了一口。他听见二丫说出这么不怕死的话,差点喷了嘴里的豆浆,但幸好忍住了。

  他那一双有神的大眼睛从碗的上方露出,瞧了一眼周青的脸色,心里悄悄给二丫点了个赞。

  白叶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只是嘴角有些抽搐,伸过去拿油条的手也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然后如常的从里面挑了一根金黄的拿过开吃。

  小荷则恨不得整个人钻到桌子下面去。

  周青听此,脸上根本没有大的波动,只是冷哼一声,不屑道。“哼!嫉妒个屁。专心吃你的。”

  情情爱爱赛狗屁,老夫才不屑呢。

  .......

  京城内。

  白子柏站在南宫府门口等南宫焻。他的身后是一辆简洁结实的马车。

  马车前挂在两个白色的灯笼,上面没有任何的标记。

  前几日,他已经处理好手中的事情了,剩下的需要二丫来规划下一步的方向。因此,他跟宋轩报备了一番后,就准备回岱宗休息几天,再接来二丫拟定下一步计划。

  今日,他是来接南宫焻的。

  这小子说是要跟着他一起回去,却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

  距离南宫府的下人进去报备,已经有半个时辰了,还不见南宫焻人出来。

  于是,坐在车中无聊的白子柏,就决定下来走一走。

  白峰抱着剑站在他身后。

  突然,南宫府里传来了嘈杂声。

  不一会,一大堆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被围到中间的那个不是南宫焻还有谁?!

  一堆女人将他围了个水榭不通。

  南宫焻看见了白子柏,如见了救星一般踮脚打招呼。“师兄!师兄!我在这里。”

  随后,他对自己身边一位身材微盘,风韵犹存的妇女说道:“娘。你就别念叨了。我师兄在那里,我走了。”

  说罢,他推开一顿不长眼睛的女子走向白子柏。

  这些女的都是南宫焻那个风流老爹娶的小妾,毫无礼节和仪态可言,像是菜市场买菜的大妈一样,烦死他了。

  南宫焻从来就不给她们好脸色看。奈何这些人跟狗皮膏药一般,每次他回府都会粘上来,赶都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