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轩与丞相商议的速度很快。

  三日后,白子柏在南宫焻处接到了白峰传来的消息。宫中来了暗旨,同意了白子柏的合作事宜。

  他放飞手中的信鸽,笑看它飞向湛蓝的天空,呢喃:“终于成了。”

  南宫焻半躺在席子上,边上是一深褐色的茶几。

  他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抬头一饮而下,然后朗声说道:“恭喜师兄。”

  白子柏转身走了进去,撩开衣摆席地而坐,白皙的手指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笑看向他。“阿焻,你何日回岱宗。尔雅可天天念叨着你呢。”

  念叨?!是说他坏话吧。

  南宫焻翻了个白眼。“师兄,她想不想我。我还不知道吗?小气鬼一个。不就吃了她一顿早饭嘛。现在都在抱怨。”

  “呵呵!小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

  南宫焻不服气道:“嗨!我计较?师兄啊,你就该好好管管土丫头。要不然等她伤好了,送周青那里练练去也行。不然天天跟我这个师叔顶嘴。再说了,我那是看她练武无聊跟她增添乐趣而已。”

  “呵呵。”白子柏见他那孩子气的模样失笑。

  他诱惑南宫焻:“她教小荷很多道菜了。你不回去尝尝?”

  南宫焻最喜欢二丫做的饭菜了。每次回岱宗都要让二丫给他做新菜吃。

  南宫焻想也不想的就要拒绝:“不……。有些什么?好吃不?”但他转念一想,不吃白不吃。于是,他拒绝的语气一转,舔着脸看向他把话题转到了菜品上,问白子柏。

  白子柏见他那说变就变的脸色,暗叹:果然是小孩子......

  南宫焻也才比二丫大四岁而已,与萧楚宣同龄,但远没有萧楚宣沉着冷静。这才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白子柏挑眉一笑,揶揄的看了他的俊脸一眼,拖长了尾音:“有些什么?嗯……。”

  就是不说,钓你胃口。

  南宫焻见着了他的表情,瞬间收回了自己好奇期待的目光,气闷的鼓着脸。“师兄!”

  白子柏展颜一笑。“好了。不就是没来得及保护尔雅吗?事情已经过去。你就别生闷气了。你回岱宗,尔雅肯定很高兴。”

  南宫焻心思被拆穿,躺在地上侧着身子背对着他,嘴硬道。“谁生闷气了。我不过是因为母亲……。”

  采花贼出来的前夕,南宫焻跟白子柏赌气要去保护二丫。

  但,那天晚上南宫府中突然来信说南宫老夫人病重。收到消息的南宫焻还来不及跟二丫告别,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等他赶回家中后,才发现南宫夫人根本没事,一切都是骗他的,骗他回来相亲。对象是纪侍郎的闺女。他还不知道那个纪侍郎闺女长什么样嘛?!普普通通的脸,圆润的身材,他根本看不上。偏偏南宫夫人喜欢,说是好生养。

  他刚跟南宫夫人大吵一架就收到了二丫被重伤的消息,还是他走的第二天。

  他被气的够呛。他可是跟白子柏和二丫都下了担保来着。你说这叫什么事嘛。

  当然,他不仅气这么些年老是中南宫夫人的套。更气自己明明已经跟二丫做了承诺,却马上毁了约。

  现在他在二丫心中一定成了一个背信弃义之人了。

  他觉得没脸回岱宗见几人了。

  南宫夫人也知道自己误了南宫焻的大事,不敢再叫南宫焻相亲了。

  他可总算消停了几天。但也因为愧疚不敢再回岱宗。

  没想到白子柏找来了。

  “行了。我过几天就去看她。真的是,还没断奶吗?!”南宫焻躺在席子上,双腿伸直,一只手垫于头下,一只手冲他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白子柏不用再劝了。

  白子柏颔首:“可。我过几日还在处理手上的事情。你自己回去吧。”

  南宫焻坐起身震惊的看着刚刚还劝自己回去,现在又丢下自己的白子柏。“哎!师兄!你就这么丟下你的师弟了!”

  “呵呵!”白子柏轻笑。眼神温润。

  “要是你不想自己回去也行。等我把京城的事办完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只是到时候还请师弟伸出援手,帮师兄分担一些事情。”

  “哼!”南宫焻气的想摔桌子。但为了避免自己一个人回去遭遇尴尬,他还是决定先帮白子柏处理好京城的事情。

  “行行行!帮就帮!”他一连说了三个行,答应了。

  白子柏知道他是真有些恼了,不再逗他,真心道谢:“那师兄在这里先谢谢阿焻了。”

  “哼!!”南宫焻骄傲的冷哼一声又躺了回去,不再理他,却是默认了。

  ……

  “小凤凤!这件怎么样?”二丫举起一件天蓝色的裙子问坐在一边被一群妇女包围着问东问西的宋禇凉,给他解围。

  白叶虽然看着温柔体贴,却怎么也不肯进女装店。只有宋禇凉跟二丫一起进来了。

  结果,宋禇凉过人的相貌引起了店内的轰动,一群女人看的眼睛发直,全或远或近的注视着他。甚至有那些豪放的大妈和小姐直接上前把他围住,问年龄和出身。

  宋赭凉脸色从先开始的疏离微笑到麻木,再到发臭。

  他起身灵巧的避开周边的大妈小姐们走到二丫身边,白皙修长的手接过二丫手中的裙子,佯装看了几眼,说道:“我觉得可以,适合你。就这件吧。”

  然后他看了几眼其他的衣服,又连着点了三四件出来。“掌柜的,这几件都给我包起来。”

  女掌柜从他的美颜中回过神来,赶紧走过来,招呼小伙计将衣服包起来。“好嘞。客官您的衣服马上给您包好,还请这边结账。”

  “丫丫,这边。”宋赭凉拉住二丫没有拿拐杖的那一边的手,将她带往柜台处。

  周边的大妈小姐们见他竟然亲呢的牵住了一个小有姿容的女子,都失望的叹了口气,然后专心挑衣服去了。

  二丫跟着他走近柜台处,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块木质腰牌推给掌柜的看。这家店背后是白家,白子柏给了她这块腰牌,说是只要是白家的店就可以随意用。

  掌柜的看见这块腰牌,立马收起了脸上的花痴表情,将二丫两人带到了后堂处。“夏小姐这边请。”

  二丫向有些迟疑的宋赭凉点点头。“跟她走吧。”

  宋赭凉帮她拿上背包,牵着她往后面走去。

  二丫想抽出自己的手,却抽不出来。她用胳膊怼了一下宋赭凉的腰肢。“你放开。”

  宋赭凉将脸转向别处,就是不看她,手上却加重了力道。

  二丫挣脱不得,只能冲他翻一个白眼,随他去了。

  掌柜的将二丫两人领到上坐,自己坐于她们下位。

  她一身紫衣,梳了妇人头,柳叶眉、樱桃口,杏眼,红腮白面,好一个娇娇俏俏的小妇人。

  她本是白家一个小旁支家主的妾氏。当年为丈夫哄骗流了孩子,还被正妻发卖。是白家主路过救下了她。后来,她跟白子柏求了这么一个差事,来这里做一个寂寂无名的小掌柜,倒也躲得了一些清闲。

  现在二丫拿着白子柏的特制牌子过来,她自然重视。

  掌柜的着丫鬟送来两杯黄茶,然后问道:“夏小姐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要事要小的去办?”

  二丫示意宋赭凉把背包拿过来。

  “今天来找你,是为了送几样东西给我一个姐姐。当然,如果掌柜的不方便的话当我没说。”

  掌柜以绣了双飞燕的帕子掩嘴娇笑。“瞧您说的。大少爷既然给了您这个牌子,我们定然有应必回,绝不推辞。”

  二丫见她下了担保也就放心了。她将背包里的一堆东西拿了出来,这些都是给疏浅和江言的礼物,还有一封给姐弟两个的信和一块牌子。

  张图县位于蜀州,蜀州的地理位置和境内的民生都还不错,相对于楚国其他的州县,蜀国位置处于西南,百姓对修仙的信奉少,因此受到修真者的影响较少。这些年来也是最快恢复的地区。

  当年她与白子柏商议做生意的时候就在张图县内置办了几处商铺。

  白子柏还考虑到张图县是二丫的老家,以后二丫要回去的话,正好可以接手这些店铺。他便与二丫商议,制定了几块特制的牌子。用这块牌子就可以去店中寻求帮助或者接管店铺。

  二丫想着江家姐弟只靠江疏浅一个人绣东西卖,江言还要交学费,生活肯定比较困难。这两年她一直没空,现在有空了帮他们一把未尝不可。于是就想送一块给江家姐弟。

  她肃着脸感谢道:“那就好!这些东西还请安全的送到蜀州张图县刘家村江言、江疏浅二人手中,不得有任何差错。送到之后,我自会厚礼感谢掌柜。”

  掌柜见她说的严肃认真,娇笑道。“哈哈哈!小姐说笑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那需要主子感谢呀。不知小姐可还有其他要求?有的话小的一并给您办了。”

  二丫暂时没有其他的事了。她说:“没有了。你派人将这些东西完好无损送过去就行。有人问也不必理会,就说是师傅吩咐的。”

  这是防止别的白家人员中途捣乱。

  白子柏无儿无女,也未娶妻。众世家都盯着这个空位下手。

  当初白子柏收徒的消息被白家众人知晓后,就一直受到他那些叔叔伯伯的反对,但碍于白子柏嫡子的身份一直不敢明目张胆的给二丫下绊子。

  这处商铺的主家虽然是白子柏,但还是有不少白家其他的人员参与。如果让他们知晓是二丫要掌柜送的东西,估计会从中阻挠。

  二丫为杜绝这种后患才这样嘱咐的掌柜的。

  这是不让白家其他几位主子知晓了?!

  掌柜心思几转应道:“好!小妇人一定将这件事给小姐您安安稳稳的办妥了。还请小姐静候佳音。”

  “嗯。那就这样吧!我还要去别处逛逛,你把东西尽早送去吧。我们这就走了,不打扰你做生意了。”二丫见事情都谈妥当了就站起身来准备走。

  她可是要横扫乌镇的人,还要防止师傅突然回来,时间不多了。

  掌柜的起身相送。“小姐慢走。”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宋赭凉起身跟在她身后,再度牵上了她的手。二人慢慢走了出去。

  掌柜顿了一下脚步,诧异的看了一眼二人仿佛要相拥在一起的背影,心中疑惑:不是传言夏姑娘未婚吗?那这个仪态华贵,又与夏姑娘举止亲昵的男子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