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天后,宋禇凉总会按时出现在二丫面前,带着二丫闲逛,帮助二丫复健。

  连着三天,在他的帮助下。二丫已经能够自己慢慢走动,虽然还不能跑跳,但估摸着一个月就能够恢复如初。

  上官输一度对她的身体恢复速度暗暗咋舌。

  又过了两天,这两天里,二丫有小荷伺候,白叶做保镖,宋赭凉陪着解闷,小日子过的甚是滋润。

  直到三月二十号这一天的早上。二丫还在睡梦中时,一切都变了。

  这日卯时刚到。两个黑影在白叶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进到了院中。

  其中一个黑影接过白叶拿出来的太师椅小心的放于院子正对大门的屋檐下,然后又去搬了张小木桌放在边上。

  另一个黑影一撩衣摆坐下。

  放椅子的黑影再从厨房的方向提了一壶茶出来,放在桌子上面,倒了一杯给坐下的黑影。

  坐着的黑影懒散的地接过茶杯,然后冲着院子中间的大空地抬首示意。

  放椅子的黑影顿了一下,方正的脸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老实的去院中操练了起来。

  “喝!哈!........”

  他也不想打,但师命不可违啊!

  屋里,二丫窝在被窝里睡的那叫一个舒服。

  慢慢的她的梦中响起了练武的呼喝声,且越来越响亮。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边的天际有着依稀的一条白线跳出。

  天都还没亮。外面在做什么?拆房子?

  直到她慢慢清醒过来,院子里的呼喝声也一直没有停下。

  她仔细听来,只觉得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是谁。

  她烦躁的喊道:“谁在外面啊。”

  周青听见二丫的声音,嗤笑一声,然后悠闲地喝了口茶,再瞄了一眼二丫的卧房内,心中暗笑:让你睡觉,懒猪。

  然后招呼因为二丫的叫嚷而停下来的张寒。“我让你停下了吗?赶紧的,练起来。”

  “哦!我这就继续。”张寒一点都没有被周青抓住的尴尬。他哦了一声就老老实实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张寒自是知道周青这样做的目的。他全程参与了周青的算账,还见证了周青制定计划。

  他昨天本来是准备偷偷溜出来告诉夏师妹的,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周青抓包了。然后被周青耳提面命,决不能跟二丫传任何的消息。

  他只好一边吐槽着师傅的小心眼,一边祈求夏师妹自求多福。

  这几日,处理好刘忠事情的周青终于得闲了。

  这一闲下来,他就想到了惩戒堂中被拆掉的那根几百年老木做的柱子,后山牢房中那两扇被拆掉的用几百两银子打造的玄铁门。

  他让张寒算了算价格。

  这一算下来,可不得了,他光是因为二丫就损失了近两千两的银子。虽然大部分是他硬加上的。

  这银子该找谁要呢?

  他本来盘算着找白子柏的。当初这毁了他两扇玄铁门的一石三鸟计划可是白子柏定下的。

  但白子柏没在,近期估计是回不来了。他也不好意思找白子柏要。

  所以,这笔账只能找白子柏的徒弟、罪魁祸首二丫算了。......

  他可是念着二丫救了他,给二丫抹零取整打了折的。

  但他是长辈,总不可能直接将账单甩到二丫脸上,说:哎!夏二丫!替你师傅还钱!

  他是不可能拉下脸来直接找二丫要这笔钱的。

  但,铁公鸡的周青怎么会就这样放弃这两千两呢。

  他花了一晚上时间,想到了一个办法。

  首先,借着白子柏的名义,每天派张寒去她院中练武,名为保护实则监督。

  然后,他自己借着监督张寒练武的理由,寻着时日去她院中坐一坐。

  最终,二丫肯定会忍受不了师徒二人的骚扰,就会悄悄问张寒。张寒借机告诉二丫,她们师徒二人欠下的两千两银子。

  二丫知道后,肯定会愧疚,然后要么自己主动还钱,要么写信给白子柏,让他还。

  等到她们两师徒还钱的时候,他自己就表现出一副:我已经忘记了。你们没欠我钱啊!但是,既然你们说欠了,那就是真欠了。我就大大方方的原谅你们了。钱我也收下了。

  这样,他既可以保证自己长辈的脸面,又可以要回那两千两的银子。何乐不为呢!!......

  二丫将被子拉上盖住头,又捂住耳朵,试图继续睡觉。但,完全没用。

  她在床上反复滚了好几圈都没有成功入睡。

  最终,她拉下被子坐起身来,大声问白叶。

  “白叶!白叶!谁在外面啊?白叶!......。”

  屋外的白叶听见二丫的声音准备说话,却被周青制止了。

  周青斜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白叶。“怎么,白师弟不在我这做师伯的还不能替他管管徒弟了?”

  白叶无话可说。白子柏走的时候可是拜托周青对二丫照看一二。他还真没资格对周青的决定多做置喙。

  二丫没听见白叶的回应,以为白叶不在。于是,她自己起身披上外袍打开门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门一开,周青那张怨妇脸就跳了出来。

  二丫吓了一跳,额角青筋直冒。

  她问道:“周师伯?张师兄?大清早的不去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

  周青板着一张脸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过了头。“白师弟叫我看护着你。还能干什么?蠢!”

  “额.......。”二丫无语。

  她看向一旁满脸无奈的白叶。“白叶?你在啊。还以为你没在呢。”

  白叶白子俊秀的脸上带着歉意,他温声说道:“夏姑娘,是白叶不是。白.....。”

  “行了。夏二丫你睡你的觉去。管那么多做什么。快滚!”周青不耐烦地打断两人的谈话,直接叫二丫滚去睡觉。

  二丫有些莫名其妙,但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她挠挠头,疑惑的说道:“行吧。我睡觉去了。”

  她心中估摸着周青最多就待今天早上这么一会,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她失算了。

  从那天开始,二丫每天早上就是在张寒的练武声中醒来的,就算周青不来他也会让张寒过来。

  他还把张寒练武的东西挪了一些过来,每天就端着个茶壶搬了把太师椅,大马金刀的坐于门口,监督张寒练武。

  二丫每次路过,都会接收到来自周青含着怨念的目光。

  二丫一度怀疑周青是被上次的事情被打击到了。

  这天,阳光明媚,风景正好,屋外的草地上都冒出了新芽,绿油油的一片。

  二丫正准备跟着宋赭凉出门去山下逛逛,顺便去驿站寄信和礼物给江家姐弟。

  她穿着鹅黄的衣裳,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拎着一小包东西。

  宋赭凉走在他身边,一身黄色带暗纹的华贵衣裳。

  他一手虚扶于二丫背后,防止二丫摔倒,一手的臂弯中挂着一个黄色的背包。正是二丫带来岱宗的那一个皮卡丘包。

  “小心些。我来扶着你。”

  “别。我自己先慢慢走一段路,等走不动了你再扶我吧。”二丫轻轻推开他的手说道。

  “好。我们慢慢来不着急。”宋禇凉收回手,随着她的步调迈步,温声说道。既然二丫要自己走,他便顺了她。

  二人慢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结果刚一出门就又看见那个背对着他们,坐在太师椅上,穿着深蓝长袍的人。

  二丫看看已经快近中午的天色有些疑惑。

  这个时间段,按理说周青今天应该不来了啊。怎么又来了?

  她这几天可是被这师徒两个烦的够呛。要不是她老宅女的精神对这种事情有免疫效果,就算周青是自己的师伯,她也要赶人了。

  她跟宋赭凉面面相觑,然后走到了周青的右手边。

  宋赭凉来时周青都还没到,他也以为周青今天不来了呢。

  周青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要出门的二人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练的满头大汗的张寒,什么话也不说。

  张寒借着拉弓搭箭的瞬间,歉意地看了眼二丫,老老实实的射出了箭只。嗯,准头真好,擦着靶子的红心边缘。

  二丫以眼神询问宋赭凉。宋赭凉也疑惑的看着她。

  最终,二丫倍感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东西递给宋赭凉,自己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

  “周师伯,师侄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明说。师侄一定认真改正,绝不找借口。”

  启料周青只是白了她一眼,根本不理她。

  小荷端着一盘小吃过来,放到周青边上的小桌子上。

  周青悠然自得的拿起一片桃片吃了起来。

  小荷好奇的看了夏二丫一眼,问道:“夏姑娘,你们还没走呀?是有什么忘记带了吗?我这就去帮你取来。”

  二丫见他不理自己,放弃了。

  她冲着小荷摇摇头否定道。“不是。你再去给周师伯和张师兄端两杯热奶茶来吧。他们要吃什么,你给他们做吧。我这就要走了。”

  小荷看了一眼白叶,只见白叶抱着佩剑,靠在柱子上抬头望天,根本不看她。

  小荷又看了一眼宋赭凉和周青。这二人也都各自看向了别处。

  她听见二丫的吩咐,于是双手交叠于腹前,点头应道:“好的。我这就去。”

  然后她向着厨房的方向走了去。

  二丫见周青还是不理自己,朝着宋赭凉无奈一笑,最终还是妥协了。今天可是她两年多来头一次下山。下山要紧,其他的还是等回来后再问吧!

  “师伯,师侄今日有些私事需要下山一趟。你跟张师兄多坐一会。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吩咐小荷就行。她会做的东西多,手艺也好,您跟师兄慢慢玩吧。”

  然后,她冲着张寒说道:“张师兄,一会饿了,渴了,就找小荷给你们做东西吃,别客气哈。”

  张寒一连放了十来箭,手臂有些酸痛。

  他放下手中的弓,活动了一下手臂,说道:“好。师妹你去吧。一路小心些,早去早回!”

  二丫笑着应道:“嗯。我省得。师兄也要加油啊。”

  她向二人告别。“师伯,师兄,我走了。白叶我们走吧。”

  说罢,她拄着拐杖慢慢向院外走去。

  宋赭凉向周青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然后跟在她身后小心的护着她。

  白叶百无聊赖的跟在二人身后。

  周青看着三人潇洒离去的背影,暗地里快咬碎了一口白牙。好你个夏二丫,一箭射坏我的柱子,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哼!气死老夫了。

  确定了,这是一个外表高傲,内心闷骚的周师伯。

  张寒悄悄瞅了眼周青咬牙切齿的模样,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