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年北笑着说道:“没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只是需要大人把所有的衙役都交给我指挥,至于真正去办这件事情的人,我觉得就让我手下的那些内卫去做就可以了,我手下的内卫做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不一定能够做好,还是多少有些本事的,至少也能够说得上是比你手下的那些人要强,我觉得这样的就很可以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我不太明白,你不是一向最忌惮内卫吗?怎么还要让内卫过来呢。”
齐年北说道:“我已经更换了很多的内卫了,要不是因为齐安还有一些用处,我恐怕也要让他离开的。”
齐年北当然知道齐安还在外面等着,蒋皮走后,张峰让别的人去另外的屋子里等着了,屋内就只留下了他和张峰,而齐安是一定会在门口的等着的,所以他知道齐安一定会在门口,只是他之所以会说出口这样的话,是他完全不在意这些事情,换句话说,就是他根本不觉得这些事情是什么难得的道理,他只不过是觉得这件事情可以说出口,那么就说出口了。
张峰看着齐年北的脸,说道:“你就不担心齐安会有别的想法?”
“他现在就在门外,我当然知道他能够听到,只是我觉得这些事情有道理说下去,毕竟对于别人来说,这件事情还可以在意许多,但是他齐安不会,他齐安要是在意的话,在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走了,他能够跟在我身边,甚至于还改了这个仆役的名字,就说明他不担心,而且同样的,我也愿意相信他,不然我为什么要一直把他带在身边,跟在我身边的高手不少,但是能够一直能够跟在我身侧的人,其实就只有他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如此。对了,你是什么时候打算开始做这件事情的。”
“从来这里开始,如果大人不帮我的话,这件事情进展得会很缓慢,到那时虽然也会有现在的场面,但是肯定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现在这样还是快到超乎我的想象。”
“你如此行事,真不怕皇宫里那位掌管此事的人对你有所偏见?”
齐年北说道:“我要是害怕这些事情,恐怕就不会选择来这里了,而且他也知道内卫的问题,只是不方便动手,我借此动手,也算是不错的。
何况他现在也是如履薄冰,难行半步,若是一不小心,便有极大的可能走到万劫不复的程度,他要是真不害怕这些事情的话,恐怕现如今也不会是如此的身份和地位。
一人之下,高位者更应该小心才对,我们距离那座山的山顶越远,我们所承受的风越小,越靠近山顶的人,越会承受到大风。
对于他们来说,若是一时不小心,被风吹落山顶,就有可能是万劫不复,更不要说是那些山顶上的树木,要是被风吹下去的话,此生就再无登顶的可能的,山上之人会重新栽树,但是很少会有下山把那棵树带回去的。”
张峰称赞道:“你说的还是不错的,只是我觉得山上之人会真如此无情吗?”
“得道者得道,登天者登天。近天之人,似人非人。近天之人,天人不喜。”齐年北的话其实是有一些大逆不道的,所以他的声音很小,保证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
“我觉得后面那句话应该转换过来。”
齐年北接着轻声说道:“得道者得道,登天者登天。近天之人,似人非人。近天之人,不喜天人?”
“不错。”
齐年北点点头,不再言语这些事情,说道:“你说陛下会在意我在背后说他脾气不好吗?”
“你在云中飞,便不会觉得太阳炙热,等到你在人间行走,只觉得大日如火,烈日炎炎。
《淮南子》中写道,逮至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皆为民害。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缴大风于青丘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禽封豨于桑林,万民皆喜,置尧以为天子。”
“大人只是想给我讲道理?”
“不喜天人。”张峰平静地说道。
齐年北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然后深呼吸一口气,“这件事情其实很麻烦的,需要大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然后让他们觉得这件事情就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他们一样装成蠢货?”
齐年北笑着说道:“不算是吧,只能够说是让大人不要装作太聪明的样子。”
“罢了,就按照你的话去做,只是到底要怎么做?至少要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吧,我好歹要知道什么时候不是演戏。”
齐年北说道:“当然可以了,就在今天晚上,子时前后就可以了。”
“这么晚啊。”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是思路不清晰的,人在睡醒之后是会有一段时间出现一种不太好接受周围事情的时候,这种时候足以让他们以为我们真抓到了这些家伙。
然后就是让他们去睡觉,说是明天再去审问这些人,至于他们想要看犯人,我觉得不行,因为犯人已经被县令大人带走了。至于他们想要到您那里去看的话,我觉得您完全可以不用在意他们,您就说您觉得此事有蹊跷,需要亲自调查。
反正您是县令,这里除了您之外,就没必要有比您官更大的人了。”
“他们要是不同意咋办?”
“在《左传》里面有过这样一句话,十年春,狄灭温,苏子无信也。苏子叛王即狄,又不能于狄,狄人伐之,王不救,故灭。苏子奔卫。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会齐隰朋立晋侯。
晋侯杀里克以说。将杀里克,公使谓之曰:‘微子,则不及此。虽然,子弑二君与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对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臣闻命矣。’伏剑而死。于是丕郑聘于秦,且谢缓赂,故不及。晋侯改葬共大子。”
张峰看向齐年北,说道:“你的意思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他们质疑我,我就让他们都被戴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帽子,可是这样的话,不是会惹众怒吗?”
齐年北说道:“就是要惹众怒,不然如何让别人知道你在抢功劳?最好能够让他们觉得你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这样的话,他们对于你的攻击会更胜的,到时候你要做的事情就不多,让他们不知所措。”
“可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有一些人觉得我们做的事情不对吗?还是有好人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们不能够面面俱到,我知道这会让大人背上骂名,大人要是在意这些事情的话,我亲自去做这件事情,就不由大人去做了。”
张峰说道:“我不是担心这些事情,只不过是会伤了一些人的心。”
齐年北无奈地笑了笑,随后说道:“大人要是会觉得这件事情伤了那些没有错之人的心,我是同意的,可是大人有没有想过,要是大人不去做这件事情,是不是会伤到更多人的心呢?”
“你的意思是……我去做这件事情,反而会帮助一些人。”
“大人能够让他们知道,这世上还是有太阳的光亮的,不然他们会觉得自己见到的事情注定是没有任何的光明的,你可以让一个人一直在黑暗里,但是你不能让他没有拥抱光明的心。”
“明白了,我会去做的。”
子时,齐年北换了一身夜行服,跟在齐安的背后,他本来是不想躲在齐安的背后的,但是齐安害怕会出意外,就让齐大人躲在他的身后,齐大人虽然不想同意,但是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万一这些内卫再有问题,或者是和上次一样,自己做事的时候,对方也正好出手,那就得不偿失了。
上次的事情给齐年北带来的阴影还是不小的,他到现在也是很担心自己的运气的,在来这里之前,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运气一直不错的,直到他得到了自己身上那个到现在还会隐隐作痛的箭伤之后,他才开始有些怀疑的。
齐年北说道:“你告诉他们不要有过多的抵抗了吧?”
“说了,这些衙役当中很多年纪都不小了,真害怕给他们打坏了。”
“你还担心你手下的那些人被打坏了?”
“我担心的是万一我手下的人还手,把衙役打坏了,所以我要求他们能不还手就不还手,要是还手的话,也要注意一点分寸,而且最好还是不要对他们动手的时候打到一些致命的地方。
根据内卫的规矩,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打脸的。”
齐年北深表赞同,像是杨思这种人,其实是有很大的本事的,但是他在应对到那些事情的时候,也是习惯会用上一些别的手段的,甚至于杨思只要不是应对到那种死刑犯或者重刑犯,是不会对他们脖子以上和手腕到手进行任何的刑罚的,凡是能够用的刑罚就用在身子上,齐年北见识到杨思在审问一些犯人的时候,甚至与会让他脖子以下看不到好地方,但是该露在外面的地方,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这是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但是还是发生了,齐年北看着对方好像是被人变成骷髅一样的外表,虽然心里很是膈应,但是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齐年北说道:“这我还是知道的。还有多长时间?”
“半炷香的时间。”
“那我就先去找那些衙役了,你在这里看着,记住要是有问题的话,直接站出来制止,不用跟我说,我的反应会慢一些,我不完全算是武夫,现如今的注意力是不如你们的。”
“我明白了。”
齐年北退回去,然后静悄悄的,看着身边的张峰,说道:“大人怎么还是来了?”
“这些衙役虽然不会惊动别人,但是行事之前还是找了我,他们担心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然要是出问题的话,他们是需要承担责任的。”
齐年北点点头,“想到了,好了,这不是重要的事情,重要的事情是,大约在半炷香内,他们就会动手,抓完人之后,还请大人的动作快一些,把所有人都掌握在大人自己的控制下。”
张峰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我信任的人,而且只要是他们围住你们的人,我就不会让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们不可能遇到更多的人,但是还是有一点是我不敢说的,就是他们要是用别的办法动手的话,我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一点您放心,我也安排内卫准备好了,这里的人其实没有我安排过来的内卫多,今天和昨天过来了四百内卫。”
“四百内卫?你都从哪里调派过来这么多的内卫?这么多的内卫恐怕要耗尽一州的内卫吧。”
齐年北摇摇头,“这些内卫也就是一座大县的内卫,小州的内卫都有五百人,像是杭州这样的大州,内卫应该会有一千人。”
“难怪朝廷每年的花销会有这么大,税收本来就很重,这些内卫又很多……”
齐年北说道:“内卫所花的钱,我觉得是不如那些贪官污吏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