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啊,造孽啊,苍神神像毁了!”
一群百姓被镖师安排的人带动着,纷纷愤怒又害怕地叫嚣着。
镇长一时间也慌了神,再加上,那点燃的三炷香,早就被镖师下了药,那药无色无味,能让人心神缓慢,反应迟钝的效果。
镇长转身,面对填仓节祈福的百姓,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支支吾吾半晌,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一身灰色长褂的说书人,见时机到了,便从人群中走出去,站在最前面,与镇长面对面,他高声说道。
“镇长,你打碎苍神神像,可是会迎来不祥之兆啊!”
正所谓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更何况,百姓们本就信奉鬼神之说,现在更加相信,苍神神像碎裂,整个灵山镇大祸临头!
正当老镇长慌乱时,一幅画像从祠堂上方缓缓掉下来。
与此同时,长长的供桌上,所有牌位也跟着剧烈摇晃震动,不一会便摔落在地上。
百姓们的喧哗声越来越高,无数人害怕地惊叫着。
镖师安排的人也纷纷带节奏喊道。
“大祸降临,牌位掉落,先祖也震怒了!”
说书人微微低头,露出阴险的眼神,心想,这事一定能成,一切都在按照计划中的进行。
等百姓们都喊得差不多了,说书人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镖师。
只是一个对视,什么都没有说,镖师就明白了。
按照计划,轮到他出场了。
镖师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画像,两只手拿着画像,向众人展示。
画像上,寥寥几笔,只是勾勒出一个轮廓。
那几笔勾勒出来的形状,很像老鼠的身形。
镖师便说道。
“若说鼠女形象,我隐约中似有形象,不知在哪见过,我现在将它画出来。”
说罢,镖师放下那张只有轮廓的画像,转而拿起一旁的纸笔继续在画像上动笔。
镇长根本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是灵山镇的镇长,不能一走了之,只能继续看下去。
百姓们议论纷纷,没一会,镖师便把画像画好,他再次向众人展示画像。
这一次,画像很清晰。镖师高声问道。
“这么看的话,是不是很明显了。”
他动笔也不多,只是加了胡须和毛发的模样。
众人看向画像,纷纷点头附和。
“像。很像。”
“对对对,就是这个模样,就是鼠女!”
“鼠女来索命了!”
一张鼠女画像的出现,再次将众人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
这时,说书人站出来再次说道。
“苍神神像损坏,是镇长失职,为了不让鼠女前来祸害灵山镇,我们必须让镇长承担责任!”
说书人的口才不是吹的,再加上,百姓们本就愚昧无知,加上镖师和说书人里应外合,很快,众人都信服了说书人的话。
人群中有人说道。
“对,先生说得对,我们灵山镇要想避开祸端,镇长必须负责!”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镇长下台,镇长下台,镇长不作为,镇长下台!”
人心已经全部倒向一边,镇长百口莫辩。
众人本来也只是想把镇长赶出灵山镇,但是当天夜里,镇长死了。
为了事情不败露,镖师按照说书人的吩咐,准备在深夜,找时机杀了镇长,并且,制造出一切都是红衣鼠女索命的情景。
然而,镖师却是一脸诧异地归来。
看着他神情异样,说书人便问道。
“怎么了?事情办得不顺利?”
镖师摇头后又点点头,对上说书人纳闷的眼神,他恍惚了一会饭菜解释道。
“我去的时候,镇长已经死了,看上去是被吓死的,为了我们的计划如约,我便把现场布置了一番。”
听到镇长早就死了,说书人还有些意外,不过又想到镇长的为人,再加上白天吸入了下过药的三炷清香的烟雾。
顺着想想,说书人便断定,镇长因为恐惧,被吓死了,主要是镇长自己心脏不太好。
“好,你做得不错,不管镇长怎么死的,只要他死了就行,现场按照鼠女索命布局,一切都在按照我们设想的发生。”
说书人说着便站起身来,走到镖师面前,激动地表扬一番。
“我觉得你应该分到更多的钱财,明日你好好地陪我演完最后一场戏,到时候,我多分你两成。”
一听这话,镖师欣喜地扯动嘴角,拍着胸口说道。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的,一定不会掉链子。”
说罢,两人道别,说书人亲自把镖师送到门口。
看着镖师离去的背影,说书人笑着的神情随之一变,阴沉着脸,眼底充满了戏谑之色,低声呢喃着。
“对,你说的没错,我绝对不会让你拖后腿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掉链子!”
说罢,说书人抬起右手,缓缓捏成拳头,最终,用力地捏了一下,仿佛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又轻松又狠的劲儿。
……
翌日,灵山镇的百姓混乱起来。
不少人哭天喊地地烧香拜佛,大多数人祭拜的是鼠女。
将鼠女的画像,或者是泥土塑身的鼠女形象,摆放在家门口祭拜。
纷纷求饶,让鼠女不要降临灵山镇。
因为,一夜之间死了九个人。
其中,有乞丐,有外地人,也有当地的小孩和大人,其中,有一人便是镇长。
这些,都是说书人让镖师去办的。
只要死人,加上流言传播,灵山镇的百姓们,便会对鼠女索命一事深信不疑。
恐慌盘旋在灵山镇上空,百姓们皆是一脸愁容。
某处荒山上,说书人带着百姓们将尸体摆放在一起。
九具尸体,分别被凉席裹住,平放在地上。
另一边,镖师已经和几个身强力壮的百姓,齐心协力,挖出一个很大的土坑。
说书人抬手一挥,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在他身上。
“为了灵山镇的所有人,今日,我们必须将这些尸体烧毁,然后,将他们的骨灰送给鼠女,好让鼠女息怒。”
镖师将尸体都扔到土坑中,随后,便倒上油,扔入火把。
一瞬间,大火刺啦啦地迸发着,好似风中跳着祭祀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