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回到诊室,催眠现场——
赵医生发现岩田的状态不对劲,岩田在睡梦中不停挣扎,好像遭遇到什么状况,赵医生不得不叫醒他,终止催眠。
赵医生:“岩田,你能听到吗?是时候醒了。”
岩田双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听到赵医生在他耳边拍手的声音,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赵医生:“刚刚发生什么事?”
岩田目光空洞,好像失去魂魄一样。
赵医生看出他的眼神有异样,他不是岩田,但是方思彦也没出来……
老张处理完伤口赶来找赵医生,他刚坐下便急问:“给我说说详细情况吧。”
赵医生:“刚跟他催眠完,他没醒过来。我是说他的'本我'没出现。”
老张:“还是方思彦?”
赵医生:“都不是……”
老张:“怎么会这样?都不是?那是谁?”
赵医生:“没谁,就是一个空的躯壳。”
老张:“不可能吧……我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赵医生:“我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第一人格与次人格,总会有一个醒来,可是现在都没有……”
老张:“有研究过《寄生意识》里说的是什么故事吗?或许我们可以在这个故事里入手,现在岩田和方思彦都没醒来,是不是跟故事里的内容或者人物有关?而且那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Convader是最可疑的。”
赵医生:“它是墨晓繁利用阿涌的同名作品改编的一部小说。”他指着本子另一端的人物名称,“菲菲,利纱,菲菲的妈妈都是这小说里的人物。而Convader是故事里的故事的一个意识,不过,到现在为止,我也无法知道更多有关这个意识的内容。奇怪的是,岩田在催眠状态下都未能找到他的踪迹。”
老张:“您说……'寄生意识'到底是什么意思?谁被寄生?又或者说,是谁寄生了谁?”
赵医生摇头,“我不知道,我能组织起来的信息只有这么多了。但是您这个问题,我认为确实提到了重点处!”
意识空间的入梦画面——
岩田的手吃力地捉住了凸出的岩石上,双脚也是踩着岩石上,但是此处是悬崖峭壁,他艰难地站稳了,却无法攀爬上去。双手只是勉强地抓紧了岩石,而只要一不小心,他就会掉下深渊。方才的瀑布在他掉下之时就已经变成悬崖峭壁,意识流不复存在。
上面Convader对着方思彦说道:“主人,我帮您清除了隐患,那个该死的名作家——岩田,不会再出现了。”
“我不想出去,我想留在这里。”方思彦猛地摇头。外面都是骗子,他不想看到他们。
“那个老张也是利用您的,他们都是早有预谋的,别信他们。您要出去,把您失去的要回来。”Convader在方思彦耳边煽风点火地说着。
方思彦还是犹豫不决,他已经不想再面对他们。
“主人您不要错过机会,现在只要您回去,那个躯壳就是属于您一个的,岩田就被您彻底打败了!如此好的机会,您怎么可以放弃!”
方思彦这才正眼地望向Convader,这个以成允形象现身的意识。
“我……我回去,有意义吗?”
“有!您回去,您就是胜利的那个!您得记住,把您失去的都要回来!我绝对会帮您的主人,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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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闪变,又回到病房内,老张来看岩田。
就是之前回忆的开始部分——
方思彦这人格重新回来:“我没有病,你们都是骗子。”他狠狠地盯着老张,“就是你!叫我参加《作家新社》的选文比赛,你把我的作品都卖给别人了!我所有作品都成了别人的!还拿一个假合同给我签!你这个骗子!”
老张觉得奇怪,刚才赵医生才跟他说着岩田现在只是一个没意识的躯壳,可是现在……看来,方思彦的人格还是处于主导位置,先出来了。
老张回过神来,他马上从包里掏出一本杂志,“看,你给我看清楚!这个是你!”指着封面,“我什么时候把你的作品卖给别人了!通通都是属于你的,骗你签名是因为那份重要的文件必须要你亲自确认。不然,《作家新社》无法运行了!难道你想让自己辛苦建立的杂志就这样毁掉吗?我们是20多年的合伙人了!难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我们是最好的伙伴!”
方思彦望着封面入神,“这个人……这个人……就是他丢下母亲自己走了……”
老张:“阿彦,清醒一下,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原谅他吧。放过你自己……”
意识空间——
还在悬崖吊挂的岩田,怎么也爬不上去,而且突然出现了一群可怕的黑色乌鸦,在他头顶飞扑过,差点就让他失足掉下悬崖。即便这里是奇奇怪怪的幻象,若然他真的掉下深渊,会不会从此就再回不去?或者从此就无法从梦境中苏醒?既然自己被困在这里,那醒来的又是哪一个?会是另一个自己——方思彦吗?
在危难的瞬间,他开始理清一些事情,在他不清醒的时候,都是另一个人占据着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自己大脑里是出了问题的。他是感觉到的,只是一直在忽略。赵医生说得对,但是现在再去挽救,似乎已经来不及,自己要怎么样,才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他非常无助、茫然。
“别犯傻,你做不到。”是Convader的声音,他好像透析了岩田的内心。
岩田发现Convader在悬崖上面看着他,对他邪魅的一笑。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何非要弄死自己?
Convader:“何必挣扎,不会有任何痛楚,那个深渊也没我的经历的故事循环悲哀。它只不过是深不见底,一直掉沉下去,没有尽头罢了。”
岩田:“什么意思?”
Convader:“意思就是无法跨越的界限。就像我的遭遇一样,无法逃出故事。所以我也希望你能感受一下此等经历。”
岩田:“你休想!我一定可以回去的!”
Convader :“太迟了,方思彦已经完全代替了你。”
岩田:“我记得了,你是那个意识,你才是最初最弱小的那一个,为什么现在反倒那么大口气。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不应该在故事里吗?”
Convader:“当然是方思彦把我弄出来的。”他本来还困在墨晓繁的故事里,随着方思彦的召唤,他从故事里出来,演变成Yan,虽然是菲菲的形象,内在却是他,他替方思彦杀死了墨晓繁这个人格。然后……他为了走出方思彦的潜意识之外,必须解决掉另一个人格——阿涌。
阿涌的死,是在天台上被他推下去的。就在那座30多层高的写字楼天台。那时阿涌非常失意,而且失去了理智。整个人都像迷失了一样,Yan诱导他走上天台,就是如此顺利,阿涌无意识地上到天台,Yan轻而易举就解决了他。
然后Convader直接上升到他岩田和方思彦的这一层意识。而现在,只要把岩田也解决了,就只剩下他与方思彦了。
“你不知道吗?正是你的愧疚创造了方思彦。”Convader还继续说着,他要瓦解掉岩田的意志。
这时的岩田已经自顾不下,他只能死死捉住凸出的岩石。已经无法分神搭话。可是Convader还是挑衅地说下去。
“而我却是你内心的恐惧所生啊,他把我从故事里放了出来。你当初看不见我,是因为我存在你潜意识最深层的底处。就是他分裂出来的那个作家所写的故事里的故事里的故事里。我是怎么一层一层爬出来的?难道没有你的恐惧我能走出来吗?是你的恐惧在呼唤我。是你的恐惧把我送到你面前,你只能正视它,你懂了吗?”
岩田艰难地挤出笑容,却不留神地手差点一滑,就掉入深渊。幸好他还是抓紧了。
“你说的恐惧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说啊,你说啊?证明我真的如你所说!”岩田终于忍不住说到。
Convader阴森一笑,“例如,失去至亲而无能为力。例如,灵感丧失而无法创作。例如,声名暗淡最后被人遗忘。都是你的恐惧,还要我一一列举吗?”
待他说完,岩田眼里不断闪出各种场景与画面,就是Convader说的种种预言。这些幻象让他神色变得极其不安,面部开始扭曲。
Convader低声暗示,“你或许比那个人更加懦弱,我觉得消失的应该是你。”说完,他把脚下的一颗石子踢了出去,那石子只是小小的一颗,却碰到了另一颗中等的石子,而这颗石子掉下来时又碰到一颗大点的,如此类推,最后滚下来的是多颗很大的石头,瞬间有如山崩石坠……向着岩田的位置砸下去。
岩田瞳孔里所见都是数颗巨大的石头,他这一次真的避无可避,全部砸向他身上,他与石头通通掉下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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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
白天,赵医生的诊室内——
赵医生正与老张谈话中。
赵医生:“我没有想到他是真的恢复过来了,才四个月的时间,现在跟他进行催眠的期间,发现他的主人格归位,并没有发现其他人格的出现。”
老张:“这些日子多得您的治疗,我代表岩田非常感谢您!”
赵医生:“别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再过一两天他就可以回去了。”
“实在太感谢您,那么我先去看看岩田。”老张道谢后离开诊室。
阳光洒在病房室内,岩田已经穿回自己的衣服,他站在落地窗前等待着老张,老张进来病房。
岩田转身,他对老张迎面微笑。
老张欣喜,上前拥抱他。“我等你好久了,老朋友。你回来就好。”
“我没事了,如果不是有你和赵医生,我可能没法好起来。”岩田轻声说着。然后他把手里备好的u盘递给老张,“这是我刚完成的新稿子。”
老张惊喜,想不到岩田还在创作,他的确是个执着写作的人,之前都在生病,他还在继续。老张就是很佩服他这点。“好,交给我吧,我回去马上审稿。这个作品叫什么?”
岩田:“就叫——《寄生意识》吧!”
这时视觉窥探到岩田身后出现一个身影,除了岩田本人其他人是看不见的。他是——Convader。
数日后,作家岩田的新作品正式发布。现场是他与记者的公开访谈见面会场——
多组镁光灯映照在台上的岩田身上,记者蜂蛹而上,争先采访。
记者A:“岩田老师,您消失一年多的时间,传闻您生病了,有这回事吗?”
岩田:“有段时间的确是健康不太好,幸好现在康复了,多谢各位关心。”
记者B:“您消失的时间是在创作吗?据说您最近的新作品就是您生病的时候创作的,是真的吗?”
岩田微笑点头,“是的,新小说的灵感来自于那个时期。我很久没那么投入了,让我重新地认识了自我。”
记者C:“新书的名字由何而来?”
岩田轻笑说道:“就是字面意思的解释,没有悬念。”
相机在不停打落着闪光灯,忽然从记者人群中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
她是女记者Yan(与菲菲样子相同,而打扮却不同形象)。
Yan:“岩田老师您曾说过,作家在创作故事的过程,故事内的所有人物,就如同作家的人格分裂。莫非你的新书就是描述这一过程?”
岩田望向Yan,此时Convader在岩田身后出现,他弯下身在岩田耳边低语着什么。
岩田非常认真地看着Yan。“是的,你说得没错,角色们其实一直存在,他们都有可能是作家自我的一部分。既存在,便是真实的——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