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转身一看,脸色刷的一白。只见几百只虫妖正沿着街道及楼壁往自己的方向爬来,依旧是阴冷的气息,让人窒息绝望的气息。
前后都被虫妖堵死了!
魏安面色沉重到了极点,但强烈的求生欲使他不会坐以待毙,他要活着,活着回去带妹妹离开!逃,有多快跑多快。
魏安没有捡着一条道走到黑,他快速寻找方向,翻门再次进入一座住宅区,住宅区内房屋众多,只要找个足够隐蔽的位置藏起来,在想办法掩盖住自己的气味,让虫妖找不到自己,就能活下去。
“砰!”
虫妖撞破住宅区大门,嘶吼着分散追来。
魏安竭力跑着,只希望这里复杂的地形可以迟滞虫妖的速度,但明显效果甚微,乃至于不熟悉地形的他反而速度受到了阻碍,四周仿佛到处都有虫妖的影子,一个失误就将尸骨无存。
无尽绝望中,一座住宅楼的门开着,黑洞洞的门。
魏安毫不犹豫的窜了进去,电梯是停运的,魏安发疯似的向上冲。一口气爬到七楼,这才停下脚步,额头的汗水渗出。他眼睛睁大,握紧的手微微颤抖,侧耳倾听。
楼下,没动静。
魏安松了口气,天可怜见,虫妖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正要擦把汗,魏安抬起的胳膊忽然停在半空。耳中,楼下,一阵嘈嚷嘶哑的闷吼声越来越清晰。
虫妖,爬上来了!
魏安心底一沉,顾不得其他,继续向上爬去。他的运气不好,没有能够打开的房门,甚至不知道这栋楼还有没有活人,他也不敢破门而入,巨大的动静会帮助虫妖直接定位自己。
一路爬到顶楼,整整十六楼,魏安的肺都快要炸了,每次喘气肺部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感,却在窒息感的逼迫下不得不努力呼吸。
楼下的嘶嗬声越来越近,顺着直梯爬上,来到楼顶,魏安用力将楼顶的铁板关上,大口喘着气,不知道虫妖会不会顺着直梯爬上来。
正想着,魏安脸色陡然一变。
他忘了,虫妖是会爬墙的!
魏安即刻站起身,睁大眼睛观察四周楼沿。而此时,他是绝望的,提放,也只不过是他作为动物的的不能反应。
果然,最终还是有东西从墙壁往上爬来了,虫妖长且锋利的尖足扎入墙壁的声音愈加清晰,而且,不止一个。
魏安惶然站起身,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铁门。此时,他是绝望的,那么多的虫妖上来,哪怕他现在就突破至三授境界,面对这般的绝境也是无法回旋,无路可走。
魏安无力坐下,没有其他人在,他也卸下了风轻云淡的伪装,发颤的手从怀里取出一张干巴巴的符箓。
元君荡魔符。
去他个天尊的,鬼知道你这玩意还能不能用。
魏安苦涩的笑着,仔仔细细感受着内心恐惧的情绪,一时竟有些想笑。
“想我魏安纵横乱世一周,没想到最终还是迎来了英雄末路的一刻。”
“轰!”
就在他自言自语话音刚落,东面,火光乍起,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继而枪声连续不断,伴随着不时的炮声,响彻天地!
魏安浑身一震,猛的站起来到楼边,望向远方火光映天!
那是军营所在的地方吗?
他看向下方街面,几十只虫妖被炮声吸引,顺着这座大楼往下,四肢着地,速度极快,向着军营方向窜去。而再看远处,街面上,墙壁上,不知道有多少虫妖,也是向着那边蜂拥而去,整座城市都在这一刻被惊动了!
魏安整个人虚脱一般,却还是强忍着满身剧痛不适,扶着大楼墙沿,远远的看着。
火光在眼中倒映,冷冽的风刮削着悲哀的城市,整个金城看起来就像自己一样狼狈不堪。
呆立良久,满城虫妖已经出城,魏安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铁皮门往楼下走去。
康宁苑,地下车库。
昏暗的空间里,一个小台灯被吊在半空,四边的十几根方柱上挂着十几片大小不一的镜子,镜面折射下虽然并不很明亮,却也看的清楚。
三十多个男女分坐在光线边缘区域的昏暗处,其中女性居多,年龄多是二三十岁。灯光晦暗,每个人衣服都是破旧,头发杂乱,面色憔悴,隐约还有难受的呻唤声在某处传来,显得空间极为压抑。
沈冬灵和钱楠呆坐在一起,周茹也是一样,坐在地上傻愣愣的看着裴雁和那个叫孙东的治安员谈话。
“军队引走了丧尸,却没想到黄河道里爬出来的虫子比丧尸还可怕。”站在裴雁面前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个头不高,体型微胖,浅浅的胡须,说着话时眼神中充满了忧郁,“你们从凉城过来,外面情况怎么样?”
“和这里一样,丧尸,虫子。”裴雁摇头苦笑道:“从凉城出来的人,活着到这里的,恐怕只有我们这几个了。”不知道王余队长他们现在是否安好,有没有安全抵达金城。
“还真是世界末日,不,人类末日到了。”孙东怅然,“不过你们怕是来错地方了,这里缺水缺食物,还出现了疾病,病倒了不少人。”
“病的重不重,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裴雁问道。
孙东忧心忡忡道:“不容乐观,都是高烧不退,严重的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现在原本就是暑热时分,地库透气性差,加上日常问题又都在地库中进行,洗漱清洁都不便,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奇怪。
“你们还挺厉害的,从凉城跑到这里,实话说,我都有些不敢相信。”孙东说道。
“没什么信不信的,我们能活到现在也是……唉。”梁安妮听见孙东的话,本想提起魏安的,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她从地库里面绕了一圈回来,这里面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得想办法带吃的还有药品回来。”
孙东摇摇头转身走到一根立柱旁,靠着坐在地面上,颓然道:“我们前面也尝试过组织人出去,可是离开的都没有回来。”
“坚持不了几天了。”过了许久,孙东再次怅然叹道。
“这里不适合再待下去。”裴雁无意识的说道,在这个乱糟糟的地方,她只觉大脑中思绪一片燥乱,不免有些悲苦的看向钱楠还有沈冬灵,她们双手抱着腿,同样的姿势坐在墙边,同样的怔怔发神。
魏柠却不在这里,她站在一楼防火门处,侧耳倾听着外界的动静,时而来回走动,时而呆愣愣的傻望着黑暗中的某个位置。
陈宝因陪在通往地库的楼梯口处,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