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府狼狈离场,夏直出了口恶气,不过最终还是小小的叹了口气。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距离他最近的芈青竹却注意到了,不免担忧道:“大人,杨少府此次回去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加倍小心才是。”

  夏直不禁皱眉,道:“如今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杨少府回去以后,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几乎是换了衣裳便进宫去了。

  见到嬴政的那一刻,他是涕泗横流。

  嬴政正打算休息,被他闹这么一出,有些恼火,不过还是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可算是给了杨少府机会,他把今天在夏直那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一顿说。

  说自己出于好心去制止夏直,反而被他羞辱至如此下场。

  嬴政听了半天,注意力全在风水上,杨少府刚说完,他便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夏直所建造的那个宫殿有碍整个咸阳的风水?”

  “可不是吗!”杨少府煞有其事的道:“陛下,臣的本领您是知道的,做建筑这么些年,从来都有考虑风水问题,此次前去找夏大人,本是想瞻仰一下他的得意作品,却没想到他竟然不顾忌整个咸阳城的风水,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啊!”

  他越说,嬴政的脸色就越差,说到最后嬴政一巴掌拍在椅子上,哼道:“岂有此理!他眼中可还有朕!”

  “所以说呀,陛下,他的那个宫殿必须拆除,而且需要尽早拆除。”

  嬴政深以为然,下令道:“那就派人去拆除吧,现在就去!”

  “是!”杨少府巴不得日夜兼程呢。

  如今天色已晚,他却丝毫没有懈怠之意,带着人直奔夏直那里。

  夏直心中有事,一直没有去休息,远远的就看到有人带着火把朝这边冲来。

  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青竹,立马召集民夫,咱们可能有场硬仗要打。”

  芈青竹和他一样,从未放松警惕,闻言立马去办。

  果然,造出如此阵仗的人就是杨少府,他这次看上去比上次还要嚣张,背后八成有人给他撑腰。

  果不其然,他现在楼下,大着嗓门道:“夏直,陛下命我带人拆除你的宫殿,这次你还有什么话说?难不成连陛下的旨意你都要违抗?”

  夏直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的下楼,走到杨少府不远处,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我当时谁呢,这不是杨大人吗?怎么,今天下午的河水不够喝是吗?”

  杨少府面色铁青,道:“夏直,你少在这里耍嘴皮子,就算说的再厉害,这宫殿也是留不得的,我劝你还是嘴下留德。”

  夏直朝他身后看了看,果真就看到了嬴政的人,一颗心不由的往下沉。

  这时,芈青竹也带着人出来了,跟夏直行礼,“大人。”

  夏直点点头,跟杨少府道:“一定是你跟陛下说了些什么,陛下才会对我有所误会,我这就去跟陛下说清楚,在这之前,你们谁要是敢动一下,我这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有了下午的教训,夏直这回召集过来的人数,是下午的三倍有余。

  他临走之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跟芈青竹道:“记住还是那句话,擒贼先擒王,他们胆敢有任何异动,直接把这个姓杨的给我绑了!”

  “是!”芈青竹没有丝毫犹豫的道。

  杨少府气的直哆嗦,无奈又不能把夏直如何,只能僵持在这儿。

  夏直就着夜色,赶往皇宫,出乎意料的,这次嬴政没有找人拦着他。

  他一路畅通无阻,顺利见到了嬴政。

  夏直冲嬴政行礼,废话不多说,直接道:“陛下,是您让杨大人带人去拆臣的宫殿的?”

  “是又如何?”

  听他这口气,明显是不高兴,夏直猜测其背后的原因,跟嬴政解释道:“陛下,此事不能只听杨大人片面之辞,他与臣过冲突,自然是不会说臣的好话,但这不意味着臣真的做了不对的事,这一切都是他公报私仇啊!”

  “唉。”嬴政冲他摆摆手,尤其失望的道:“夏直啊,朕放你进来,本以为你会知错认错,没想到,你竟然是前来争辩的。”

  夏直一愣,随机委屈道:“可是臣没有错,何来认错之理?”

  “你不必再说了,杨少府说的难道没有一点道理吗?他是大秦出色的建筑师,难不成还没你懂得多?”

  夏直刚要反驳,谁懂得多谁懂得少,还真不一定的时候,嬴政又接着道:“他说你的宫殿坏的整个咸阳的风水,这么大的事儿,你之前却只字未提,是何居心呐!”

  嬴政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

  “陛下,您听臣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夏直还想继续说,嬴政扶着额头,冲他摆手,明显拒绝沟通,他道:“朕看就到此结束吧,你回去把宫殿老老实实的拆了,朕就既往不咎。”

  说完,不给夏直解释的机会,转身进入了内室。

  夏直向往里面冲,被太监拦了下来。

  太监苦口婆心道:“夏大人听老奴一句劝,这个时候就不要惹陛下不高兴了,否则对谁都不好。”

  太监跟着嬴政许久,是最了解嬴政脾气的人,夏直即便是心中有气,此刻也不方便再去找嬴政了。

  他从皇宫出来,就在思索如何保住来之不易的宫殿。

  然而他也正在气头上,想半天也没个头绪。

  回去的时候,发现芈青竹已经把杨少府的人暂时吓退了,心中这才有了些许安慰。

  不过一想到嬴政的态度,他就格外烦闷了起来,“你说陛下怎么就不肯听我一句?偏偏那么相信杨少府呢?”

  芈青竹叹息道:“依我看,他未必是相信杨少府,只是不敢拿整个咸阳作为赌注罢了,这件事危及到了他的安全感,这才如此极端。”

  夏直听着听着,还真就冷静了下来,他认真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要如何化解这件事呢?你可有建议?”

  “大人,我刚才只不过是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罢了,不值得大人这么看中的。”芈青竹瞬间心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