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那我就好好说说那人吧……”

  杨百户将信将疑地问道,不过溺水的人,哪怕就拽着根稻草,也是抓着不放的。

  或许是被季晓撩起了一丝希望,他给季晓讲起了那个爱吹笛子的家伙——哪怕他万分厌恶这个家伙。

  “那人是我手下的一个贴军户,整天好吃懒做,干活也不卖力,只喜欢摆弄他那根破笛子!”

  杨百户朝地上呸了一口,仿佛谈起他就心烦:“就算道长问其他人,也没一个说他好话的,谁都厌恶他!”

  “除了好吃懒做不爱干活外,他到底干了什么,那么遭人烦?”

  季晓试探地问道,这种人听起来坏得很,没能力还好,要是真得了什么奇遇,那的确有可能做出很坏的事情来。

  “这还不够么?他整天脏兮兮的,说他他也不应,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娘的,我都不知道我女人发了什么癫,跟这样一个这家伙……”

  杨百户厌恶地摇了摇头。

  “算了,那你仔细说说,你是怎么发现偷情的事的,又把他赶到哪里去了?”

  季晓摆了摆手,决定抓重点。

  “我婆娘有段时间,整天偷偷摸摸地去听他吹笛子,我一开始还不知道,后来有我手下的兵告诉我了,气得我啊,当时就找上去了!”

  就算是此时讲起,杨百户也是一脸气愤的样子。

  “果然是当场捉奸了,那婆娘听着听着还流眼泪了,我真是气啊,怎么会有这样的婆娘!”

  杨百户痛心疾首地说道。

  季晓则是苦笑地摇了摇头,他的心中实在是疑惑——捉奸要在床,这只是听音乐而已,也算是出轨么?

  不过他明智地选择了没有问,以免进一步地激起杨百户的情绪——他不是来调解家庭纠纷、解决伦理问题的,而是找恐怖笛声的眉目的! 

  “我是个急性子,实在是气不过!当众把他小子拖出去,痛打了他四十军棍,还打断了他一条腿,随即把他丢出卫所外,任他自生自灭了!”

  杨百户说着说着,又朝地上呸了一口。

  “你没打死他?”

  季晓抓住重点问道。

  他的心中兴奋起来,似乎抓到了些眉目——假如这吹笛子的小子没死的话,又获得了笛子之类的法器,说不定就是这一场劫难的源头了!

  “要是他跟我婆娘都在一张床上睡了,那打死他都算便宜了!”

  “可我就发现这杀千刀的吹笛子勾引我老婆,虽然气愤,却也不能随便打死人,就把他赶出去,让野兽吃了他个狗-娘养的吧!”

  杨百户摇了摇头说道,随即咬牙切齿地说道:“要是真如道长所想,他不仅没死还找到了一管邪门的魔笛,每天晚上都是他在那吹,那我真后悔当时没直接把他给打死!”

  “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季晓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如果是近期发生的,那么这件事便算是有眉目了,不再是糊里糊涂的了!

  “大概在一个月之前,可这笛声是几天前才响起的,这时间……对不上吧?!”

  杨百户虽然很希望能破解这个谜团,可他总觉得有些太不可思议了,这么一个无能之辈……怎么被赶出去后,就变得有这么大能耐了呢?

  “刚好对得上!我之前处理过的一件事,也是这样的!”

  季晓一拍手掌说道,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回想起车前草那件事,侯家庄也是觉得只是打杀了一个婢女,也当作是稀松平常。

  没想到车前草的魂灵,隔了一段时间便得了奇遇,神不知鬼不觉地附体在了侯珠身上,谁也不知道是她!

  现在这件事的手法基本差不多,他怀疑这件事也是巫蛊士所为,他们就喜欢拿小人物来做文章,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他们真的是喜欢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么?他实在是不知道,或许只有等到彻底完成这个任务后,才能清楚更多……

  总算是有眉目了,不再是完全的茫然与绝望……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心里面不再如此地压抑。

  “那家伙叫什么,平时喜欢去哪?”季晓迫不及待地问道,他的心亢奋起来,恨不得马上便完成了这个任务。

  他的罗盘眼下只能指向正确的地点,不能够用来找人,这是件麻烦事。

  不过如果能得知那家伙此时身处的地点的话,那麻烦也就迎刃而解了!

  “那杀千刀的叫沈斗,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就喜欢去一个没人的地方,离人远远的……”

  杨百户思索着,断断续续地说的,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给了季晓一个准确的答案:“对了,他常去的地方离这不近不远,就叫阴坡!那地方又脏又臭,就他喜欢去!”

  “要不我带道长……”

  “不用了,我认得路,而且这事水太深了……最好还是不要再牵扯到你比较好,我要是午后还没回来,你就直接带着杨萝卜远走吧!”

  季晓摆了摆手,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便飞奔出了门。

  尽管为了节省真元,迎接接下来的一场恶斗,他没有用风行术,然而却尽全力地奔跑着,压抑了许久的心,仿佛也随着飞快的脚步一同激动地飞腾着。

  他已然十分确定是巫蛊士的手笔了,可不管那里是否藏着巫蛊士的暗手,他都要走这一遭,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他总得试试完不完成得了这个任务……不断地完成任务,不断获得奖励,这是他面对巫蛊士的唯一胜算!

  老寒蛛,你季老子就是要跟你打第二回合,反正跑也是死,不跑也是个死,老子还有什么好怕的!

  十几里路对于这么一个亢奋的人而言,实在算不上是什么阻碍,他很快顺着罗盘的指引,赶到了那个名为阴坡的地方。

  那是一个山坡,准确地说,是山坡的一个完全背阳的坡面,即便是白天也显得阴森森的,难透进阳光来。

  因而阴暗而又潮湿,充斥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他也在这里……听见了昨夜的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