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晓眼见此情此景,冷笑一声,淡淡地对侯庄主说道:“实话告诉你,如果这小子是我弟弟什么的,那我早做早杀了你,晚做晚杀了你。”

  这话他说得问心无怯,就算他没有这块牌子,这个身份,要是自己的亲人被阉被虐,那他也不会放过仇敌,拼死也得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确是个日子人,但当别人伤害到他在意的人时,他硬气得很,也勇敢得很。

 “但他只是帮了我个忙,非亲非故,我帮回他一次,帮他出口气,就算是两清了。”

  停顿了一下后,季晓便继续对已是汗流浃背的侯庄主说道,这话倒是给了侯庄主一个希望,让他两眼放光。

  他识人见人挺多,隐约察觉到,这个清心门的道士并不是那种侠义二字上头的愣头青,有得谈!

  事实也正是如此,季晓也不是什么博爱家,谁跟他亲,有多亲,要帮到什么程度,他的心里门清。

他似乎察觉到了侯庄主的目光,随后微微一笑,俯身对小萝卜头说道:“你现在开口,只要是我能帮的,我都会帮你一次。”

  话音刚落,侯家庄外陷入了寂静当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小萝卜头身上,只剩下林间鸟类的鸣叫声。

在场的所有侯家庄部众,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个往日的卑微阉奴开口……

  此刻他的话语是多么的重要,已是能影响着今天这摊子事的最终结局!

  侯庄主默不作声,尽管刚刚对季晓恭敬之极,恨不得把脸拿来给季晓刷鞋,但现在却是神色平常,没有对小萝卜头求饶一句。

  他是个有脑子的人,深知此时一旦求饶,那么更会让翻身做主人的下仆激起报复的欲望。

  无论他的举动是威严,卑微,还是如常,都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去做,不会去做没有用乃至有害的事。

  倘若这个阉奴提出很过分的要求,而且这两个清心门的道人还一个劲地当真了,那他也只能铤而走险,大不了舍掉这份基业,舍掉子女,也要保住自己的命。

  “晓哥,我和我爹逃难到侯家庄,签了卖身契,就此为奴。”

   小萝卜头一时间不知所措,在所有人都有各自的算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时,他反而是个最单纯的人。

   “嗯,然后呢?”

   季晓俯身听着。

  “我爹之前被那个管事打死,我被阉了,天天挨饿挨打,过不是人的日子。”

   小萝卜头指着刚刚被季晓撕掉衣服的管事,看来这人不是第一天这么嚣张跋扈了。

   只不过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嚣张跋扈了。

   侯庄主抓住机会,立刻指着那一直大气不敢喘的管事说道:“哦?此人竟然还敢随意杀人,打死了这孩子的父亲?!实在是太过分了,砍了他的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季晓冷笑,他倒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把仇恨全牵引到了管事头上,此刻他还显得义正言辞。

  “别吵,继续听小萝卜头说下去。”季晓轻轻扫了侯庄主一眼,这人就不敢再叫了。

   不过他却是看着侯庄主的部众,把那管事的头给砍下来,没有阻止。

   不得不说,侯庄主的确会办事。

   “我和我爹的命又贱又惨,都是因为我们离了乡又卖了身,成了家奴下人,也没有本事。”

   小萝卜头颤抖地说道,但眼神却愈发坚定起来。

   “侯庄主能否不要再抓我回去,还我自由?我不求能像晓哥一样修仙得道,但也求晓哥能设法让我习武,将来也不用当家奴下人了!”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响亮,将自己剩下的话都说完了。

   侯庄主松了口气,但望向小萝卜头的目光明显沉重了不少。

   这人心中有些心气,似乎不是个容易放下仇恨的人,眼下自己逃过一劫,将来却是难说……

   “杀了你爹的人被砍头了,可阉了你的人呢,你就不想报复谁么?”季晓好奇地问道。

   听到这句话,侯庄主的心都吊在嗓子眼里了,暗中直骂季晓,明着却不敢说些什么。

   小萝卜头默不作声,只是向季晓投去一个不甘的眼神,季晓顿时间心领神会。

   这少年想跟庄主以怨报怨,杀了或同样阉了侯庄主,但却不敢赌自己会为了他,而真的对侯庄主直接动粗。

   要是这个少年直接说出口来,我季晓季道长又做不到,那我便下不来台了,他也会受牵连。

   懂得眼神暗示,可以啊。

   季晓微微一笑,心中已有分寸。

   的确如此,人有亲疏之别,他跟小萝卜头并不算很亲,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会做!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季晓突然扇了侯庄主一巴掌,体内真元迸发,活生生将他扇倒在地!

   鲜红入肉的巴掌印,在侯庄主的脸上深深印下!

   侯庄主的部众顿时大惊,纷纷拔出腰间的刀剑来,他们紧张地盯着季晓,他们随时都可能有动作。

   然而此刻莫离却是催动起体内的真元,迸发出惊人的气势,对其他人进行着威慑。

   “小师弟,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你现在很帅!”

   莫离开心地笑道,这还是她到侯家庄为止,露出过的第一个笑容。

   瘫倒在地的侯庄主盯着季晓,眼神闪过一丝恨意,似乎随时可能暴起。

   然而季晓却无视这道目光,掷地有声地对小萝卜头说道:“ 你现在不敢惹的人,我先帮你出口气!”

   小萝卜头的眼角晶莹,双膝跪地,对季晓正正经经地磕了一个头。

   心中已是将季晓当成了一辈子的恩人。

   “季道长,他也没有提出其他要求了,您大人有大量,可以僵旗息鼓了么?”

   侯庄主的颜面,今天算是丢尽了,咬牙对季晓问道。

“当然可以,”季晓露出一抹笑容,对侯庄主说道:“我跟他非亲非故,只是看你不爽,把你打趴下就够了。而他自己的仇,就看他日后有没有能力,也有没有意愿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