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刘三的背脊都快冒出汗来了,尤其是看到两人神情不爽的时候。

   他也是麻杆打狼两头怕,觉得光是修为较浅的男修士都够自己喝一壶了,没看见他的一手道法用得行云流水么?

   更别提那个刚才一直没出手、不知深浅的女修士了,而且脾气还没男修士那么好,刚才那傻-子出言挑衅时,他心尖都快直冒到嗓子眼了!

   万一真把硬生生把这两人给得罪得动手了,莫非他还真上去拼命不成?侯庄主就算是他爹,也没有平白无故让他拼命的道理,更别说只是给他发银子罢了。

   行走江湖,替人做事是来求财的,不是送命的。像刚才那种有了几分武功便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四处跟人结仇动手,迟早得把命给送了,他可不想做陪葬。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本来他还打算不卑不亢,给自己留些脸面,可被那愣头青整上一出,他宁可丢点脸面来赔罪,也不想起冲突了。

“两位道长稍安勿躁,毕竟刚刚那位道长下手有分寸,没闹出人命,还是那个管事没理在先,犯不着着急。”

   “等明事理的庄主一来,自然有公正的决断,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眼见季晓和莫离的神情稍缓,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陪着笑脸说道。

   “那行,也麻烦刘兄了。”季晓看着赔笑脸的刘三,叹了口气。

“可别让我们等太久,这大中午的,太阳晒着,一炷香的功夫不来,那我们便不奉陪了。”

   莫离撅了撅嘴,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又要被晒黑了。

   然而季晓却没有再说些什么场面话,因为他的心里也不满,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因为他也不满,所谓上行下效,想想小萝卜头遭受过的苦难,想想刚才那个鼻孔朝天的管事,就知道那什么庄主是什么鸟货色了。

   还明个什么事理?搞笑。

   只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刘三把话都说道这份上了,他也没必要反唇相讥。

   虽是要等那鸟庄主来,可他的心头却不怎么紧张——那庄主再怎么跟土皇帝般地跋扈,也不敢对他们做些什么,自己和莫离所具备的力量就是最大的倚仗。

   而自己包裹里的那样器物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看来土皇帝终究不是真皇帝,没那么大的排场,听闻出了急事,这侯家庄的庄主便急匆匆地赶来了,连半炷香的功夫也没花。

   侯庄主是个中年男子,长久的安逸生活,让他的皮肤显得白皙,但眼神中却仍留有几分年轻时的狠劲,让人本能地感到,这个人并不是什么脾气好的善类。

   他的太阳穴鼓起,浑身的血气有所内敛,却显得更为深沉,丹田中还出现了一种看起来比真元斑驳,却更为罡强的能量,估计就是内力了。

   尽管他此时身穿一身华贵绸衣,却掩盖不住一身的煞气,看起来就像是金盆洗手的悍匪大盗,不会有人认为他不能打。

   至少季晓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

   而他也不是孤身一人,身后又是跟着一队武者,其中有些人跟他面庞相似,估计是他的子侄,但都是一幅不好对付的样子。

   群狼也是能咬死虎豹的,不可轻视。

   季晓见这场面,二话不说,就把手伸进符包当中,准备随时用风行符,带着莫离和小萝卜头战略转移,大不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些许冲突罢了,他不必为此在这拼命,还连带上莫离,只是心中不免哀叹。

   老实说,他感觉自己还是托大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侯家庄竟是藏龙卧虎,就他们两个炼气小修士未必镇得住。

   仔细想想,地头蛇没点本事还真当不了地头蛇,也怪不得山神之流也不敢直接到这吃人,只能找逃亡的庄丁开开荤。

   可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如今的自己太弱了……倘若完成几个任务,境界实力能提升起来,也不会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那侯庄主却也没有像那管事一般盛气凌人,也没有像刘三一样陪着笑脸,一见他和莫离,却是软话硬话夹在一起说。

   “二位道长,是我那管事出言不逊,以至大动干戈么?我会好好地责罚他的!”

   他故作气愤的样子,假装要主持公道,不偏不倚,季晓却是不太相信。

   上行下效,看他这庄子什么样,看他手下的人什么样,就知道他是什么鸟样!

   “可二位,你们也是伤了本庄的人的了啊!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本庄主不能给手下人个交待,也很难服众!”

   然而侯庄主的第二句话,却已是隐隐有些威胁的意味了,正如季晓所料,他那幅要主持公道的样子也只是装模作样罢了。

   “那你想怎么样啊?让我们赔点银子么?”这次还没等莫离出声,季晓便率先冷笑着反问道。

  他是不打算对这种人赔钱服软的,大不了他用风行符带着自己人跑路,惹不起总躲得起吧?何必屈膝。

   “赔钱就不必了,请二位到庄上小住一段时间,为本庄出上几分力。本庄虽不算多么富贵,可谷物酒肉、时节小菜还是应有尽有的,二位道长帮忙出力,那么钱帛也绝不会短了。”

   “这样本庄主能给手下人个交待,也不会委屈了二位道长。”

   侯庄主又是露出善意的笑容,还真是硬的软的轮着来,糖衣和炮弹一起打。

   季晓感觉这人或许对普通人,对比他弱的人凶狠而又残忍,但绝对不是没有脑子的人,还有几分手腕,是个草莽角色。

   指不定他手下的这些江湖武者,都是他这么一打一敲一拉拢,威逼利诱之下,慢慢地就收拢到他身边的了。

   可这招却是对他不管用,他一个清心门的道人,在典造堂干得好好的,哪里会想为这种人做事?

   “听说侯家庄与我师门交好,今日庄主却竟是想着挖我师门墙角,让我们二人为你做事,是何道理?”

   季晓冷笑着从包裹翻出令牌,出门在外,能证明他身份的,自然不止一身易坏的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