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管事斥道:“休要油嘴滑舌!”
王颖抿唇忍笑。
徐元道:“王姑娘,怎么了?”
“哈哈哈哈。”王颖笑了出来:“我哥哥他说……”
王通赶紧捂住妹妹的嘴巴。
“没事没事!徐老弟,真是多谢你了。今天要是没有你的帮助,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举手之劳罢了!不用谢我。”
一百步开外,四个大汉抬着一顶轿子,轿中坐着一位神色冷峻的裘服青年。
他正是谢王府世子,谢品信。
轿子抬到王府门口,谢品信下了轿子,门口的守卫以及王通,王颖立刻趋前行礼:“见过世子殿下!”
谢管事赶紧迎了上去,热情道:“殿下,您快请进。——喂!谁允许你直视殿下的!”
“礼不下庶民,罢了。”谢品信面露疲惫道,他眼角的余光扫到徐元手中的大布袋子,吃惊道:“这个袋子……”
徐元提了提手中的袋子说道:“你想要吗?一钱银子卖给你。”
“一钱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谢管事瞪眼道。
谢品信斜了谢管事一眼。
谢管事立刻噤了声。
谢品信彬彬有礼道:“小兄弟,请问这个袋子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徐元道:“这是自己家用的袋子。”
“那……那你之前是不是去过神仙谷?”
“去过,怎么了?”
谢品信基本确定了眼前这浓眉大眼,牙齿雪白的青年,就是那个御剑之人!
谢品信按捺住心头激动,作了个请的手势道:“如若不弃,进府一叙。”
徐元挖了挖鼻孔说道:“我和你不熟啊。”
王氏两兄妹暗暗吃惊,这人到底什么来路,他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结谢品信,都吃了闭门羹!
徐元道:“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
谢品信恭敬道:“请问。”
“一个人吃了别人的兔子,拉了肚子,但是要别人赔十只兔子,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谢品信微微点头:“确实过分。”
“那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
谢品信愣了愣,有些疑惑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王通一下子明白了,是谢管事刻意刁难!他趋前一步说道:“殿下,管事大人说您吃了我们送的兔子拉了肚子,所以我们今天才带来这么多野兔……”
谢品信听完,脸色陡然一沉。
谢管事吓得不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小的不对!小的该死!”
“你竟敢冒着我的名号作威作福,来人,给我绑起来,杖责一百!”
王通暗喜道:好!太好了!打死这龟孙!
谢品信道:“这些兔子我全要了,每只五十个大钱。”
发大财了!王通激动无比:“殿下慷慨!多谢殿下!”
王颖一脸欣喜地看着徐元,今天徐元不仅帮他们抓到兔子,狠狠惩戒了谢管事,还赚到了一笔大钱,真是他们的大福星啊!
“世子殿下,杖责一百不是要把人活活打死吗?”徐元说道:“改为五十如何?”
“道兄宽仁。”谢品信对侍卫总管说道:“杖责五十,不要打轻了,也不要打重了。”
侍卫总管点了点头,将谢管事带到王府后院执行杖责。
徐元点头道:“善。”
“天色已晚,不如在我府中下榻一晚?”谢品信作了个请的手势。
“不必了。”徐元转身而去。
谢品信快步追上,“道兄,我府中有美酒佳肴,古珍奇玩,还有青春年少的胡姬……”
徐元抱拳道:“我来这里是找人的,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谢品信望着徐元的背影,露出遗憾的神色。
“徐大哥,你晚上住哪儿啊?”王颖快步跟上。
徐元回道:“住客栈。”
王通憨笑道:“徐君,住客栈不是要花钱吗?我家虽然不大,但是可以挤一挤,今天你帮了我们大忙,就让你白住一晚。明天你想走就走,我们不会缠着你的。”
徐元微微点头:“那我厚颜叨扰一晚了。”
王颖眉开眼笑道:“欢迎欢迎!”
徐元跟着王氏兄妹来到一座小山山脚下,这里搭着一个小木屋,四周皆是树林。
明月当空,乌云流动,惨淡月光下的小木屋平添几分阴森气息。
徐元有点怀疑王氏兄妹带他来这里,是准备杀人越货。
王通一边鼓捣门锁,一边回望踌躇的徐元,笑道:“是不是有点渗人?”
“你们不怕吗?”徐元好奇地走了过来,远处寒枭夜啼,山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沙沙响,气氛还是蛮吓人的。
王颖说道:“习惯就好了呀,洛河镇的房子我们可住不起。”
徐元问道:“你们没有家人吗?”
王通道:“我是孤儿,被这里一个老猎人养大,他死了,这屋子也就留给我了。我妹妹其实是我捡过来的,这年头穷苦人家都不想养女儿。我在山林捡到了妹妹的时候,她就巴掌大,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养大。”
王颖翻了个白眼:“什么屎啊尿的,恶不恶心。”
“你不用拉屎不用撒尿?你是神仙吗?”
“好了你快点开锁吧,不要在徐大哥面前将这些恶心的话!”王颖感觉哥哥的话让她很没有面子。
王通打开门锁,兄妹二人进入屋中。
徐元随后进了屋子,扫了一眼屋中陈设,眉头一皱:“这屋子不能住。”
王颖疑惑道:“怎么不能住呢?”
“这屋子没有战略纵深,不能住。”
“啊?战略纵深?”王颖解下箭囊,坐在一张小木床,疑惑地看着徐元:“那是什么玩意儿?”
徐元目光犀利道:“智者,未雨绸缪,绝不抱任何侥幸心理,王小妹,王大哥,你们别看我年轻,但我也算是老江湖了,以前在某道宗修道的时候,经常和我的师妹阿珍下山劫富济贫,锄强扶弱,所以我走江湖的经验是很丰富的!
你们这个屋子在我看来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太小了。
从床到门口的距离,只有二丈。
如果有坏人进来,你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王颖无奈道:“可是我们没有钱啊,住不起别的地方,只能住这里。”
王通平时打地铺睡在地上,他坐在地铺上说道:“徐君,我的武艺还是不错的,而且门口养了一只大黑狗,碰到坏人和野兽它会提前预警。而且锁也很牢固,你看我刚才弄了半天才打开。”
徐元摇头道:“没用的,这种狗一刀下去连叫都来不及,而且这年头会开锁的人太多了。
如果有居心叵测的坏人盯上了你们,你们可能会死在睡梦中。
我有一个建议,每晚入睡前,在门口装上几只铃铛。
在天花板设一张网,用绳子牵引。
如果坏人想要侵害你们,狗和铃铛都可以预警,然后你们砍断绳子,让网掉下网住坏人,限制他的动作,趁机将他制服。”
“哪有坏人。”王颖撇了撇嘴。
王通略一思索道:“多谢徐君关心,待明日我会尽早操办此事。”
徐元说道:“这屋子不能久留,你一个人也就罢了,孤家寡人的,没什么会惦记你。
但你还有一个长得不错的妹妹,而且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你们要多挣钱,尽早搬到人烟密集的地方。”
王通道:“其实这些年打猎确实攒了些钱,住这里一是清净,二是打猎方便,三是镇子上的房子也确实贵,我们打算多攒几年,买个好的房子。”
“哥哥!”王颖秀眉微蹙,她觉得王通不该向徐元透露他们攒了一些钱。
王通笑道:“小妹,徐君如果想要对我们不利,我们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徐元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别看我面善,或许我背地里是个变态阴险的大混蛋也说不定。”
“哈哈哈。”王通爽朗一笑:“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睡吧。”
“嗯。”
次日,徐元早早爬起床,在外边用白雪擦了擦脸,打了套拳,活动筋骨。
太阳东升,日光普照大地,王氏兄妹也醒了过来,洗漱完毕走出屋外,和徐元道别。
王颖看着徐元的背影,说道:“哥哥,咱们真要听他的花钱买那些东西吗?”
王通说道:“买吧,也不值几个钱,或许某一天真能派上大用场。”
又过了一段时间,王通带着妹妹王颖来到洛河镇上看房子。
他联系了牙人,看了几栋宅子,都不甚满意。
快到日落的时候,看了数十个房子,才选定了一个位居城北的小宅子。
王通交付了定金,等牙人联络房东,取来房地契,便可完成交易。
兄妹俩坐在路边一个面摊吃面,王颖嗦了一筷子面,说道:“哥哥,看那么多房子不累么?”
王通笑道:“住房可是长久之计,当然得多看,多挑。”
“呦,这不是赵管事吗?”王通看着一个慢悠悠骑着马的青年路过,笑着说道:“这不像您的风格啊!”
赵管事牵着马,手提一盒点心,坐在面摊上,叹道:“我哪儿还敢横冲直撞啊!我要真撞了,世子殿下会打死我的。王通,王颖,你俩是准备在洛河镇住下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比你还通的本地通,有我赵管事不知道的事儿?”
“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嗯……你说说。”
王通缓缓道:“前天晚上我回了家,和我妹妹洗漱好睡下。”
赵管事插嘴道:“和你妹妹洗漱好睡下?哇,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王通无奈道:“是我俩分别洗漱好分别睡下,我妹妹睡在床上,我打地铺睡在地上,外面冷,怕狗冻着,于是把狗牵了进来,我抱着狗睡,睡到半夜,你猜怎么着?”
赵管事道:“我怎么能猜着?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