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入三更,正是月圆之时。

枯海涯美人山庄的海面上,微波粼粼,可却吹来的,却是阵阵阴风。

阴沉的海面,只见一艘小木船泛游其中。

木船上,只有一人;眼见这人,白布衫,稻草鞋,毫无一点大人物的样子。

只见那人摇摇晃晃,从腰间提起了一壶酒,头仰天,酒朝下,酒水就似那水龙一般,咕噜咕噜地,入了他的喉。

那人舔了舔嘴角,看着酒壶里的酒是一滴也不剩了,便也索性将酒壶抛之海中,“哎呀呀,看来得去要两壶好酒了。”

三更时的美人山庄,家家户户已熄灯许久。因为,今晚是月圆之时,美人山庄的村民们,都相信那个传说。

毕竟,传说是真的。

阴沉沉的海面中,阴风骤发怒号,果真,海面之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城。

只见那城,从上而下不见一丝白,黑得彻底,城头挂着的,却是一个个青面獠牙的铜鬼脸,总共三十六个。

“出现了,看来司空小姐并没有骗我们。”此时,一直在海岸旁等候许久的白笑言开口了。他们三人,也该动身了。

歌姬舞台这边,也早已灯火通灭,可却偏偏一窗,亮了起来。

只见窗前,有一女子,脸着银狐面具,身着大红袍,托腮静望其中。

女子旁有另一女子,慢吞吞走到身旁,支支吾吾开口道,“司空小姐,他们……”

“有点意思,”那被称为司空小姐的银狐女子,抿嘴笑道,“红柚,给他们一艘好船。”

北海之中,眼见三人踏浪而行,可却不过半刻,都被海浪所冲刷而下。

东方末运起真气,这是他自从见白笑言以来,第一次动用真气。

“哦?御空境?”青灯老者抚了抚下巴,随即摇了摇头,“却是比那臭书生差了点啊。”

“别白费力气了,东方兄,”白笑言拍了拍自身的衣袖,“我的轻功名曰踏雪无痕,乃是天山派之一绝,是那江湖之中数一数二的轻功,方才连我都无法驾驭这北海的水,怕是无望了。”

“真是妖了!”东方末怒目一瞪,盯着海面却是一眼也没离开,“神通境,也不行吗?”

“怕是神通境,恐怕也驾驭不了啊。”青灯老者摸了摸那盏青灯,摇了摇头。

“咦!”东方末与白笑言脑袋一激灵,突然想到眼前不就是有那么一位,近乎半个神仙的人吗?

东方末笑了笑,“江湖百晓生,还指望有您出手了啊。”

“是啊,老头。”白笑言来到了青灯老者身旁,坏笑,“如果连你都没办法了,恐怕我们是要栽在这了啊。”

青灯老者一惊,被二人的奇怪所为吓得连连后退,他咽了咽口水,随之镇定,慢悠悠地摸了摸那盏青灯,“我啊,老了,恐怕也不行了。”

“不是吧,”东方末大叫,“连江湖百晓生也不行了吗?”

而白笑言,却是板起了一张嫌弃脸,双手插坏,“喂,我说你这个堂堂江湖百晓生,呸,你个臭老头,你我自从相识以来,你除了那次破那孤虚之阵,就从来没有出手过。而那所谓的孤虚阵,实不相瞒,其实就连个金刚境以下的小僧,随口念几句破符文都可破其阵。”

青灯老者听白笑言这么一说,倒也不生气,毕竟那孤虚阵,确确实实连个小僧念个破咒文也可以破除其中,他也不说话,索性摸起了他那盏青灯。

三人陷入了僵境,不知如何是好。

这会,却有一红衣女子隐隐约约出现在黑夜之中,“几位客观,这么晚不睡觉?不怕鬼吗?”

三人愣了愣,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日在歌姬舞台上,三打白骨精的那舞姬。

“姑娘你是……”白笑言缓缓道,“那个……三打白骨精的戏……”

“我都不介意了你还说!”红衣舞姬突然提高了嗓门,“哼,我叫红柚,你们来这干嘛?”

三人不知所措,可却同时看向了海面的一个方向。

那红衣舞姬也随之望去,只见海面中,隐隐约约浮现着一座城,“看来,你们等到了。”

“是的姑娘,”白笑言郁闷道,“可我们却过不去。”

“我有办法。”红衣舞姬道。

“哦?什么办法?”东方末与青灯老者眼见有救,都凑了凑过来。

红衣舞姬连忙推开二人,“自然是坐船,我们美人山庄最好的船。”

阴风怒号,波涛汹涌,海面上通天的水柱翻滚不复。可却有一城,位于海面之中,屹立不倒。

城门开,城头上那青面獠牙的铜鬼脸也乏出淡淡绿光。

门前,有一人,白布衫,稻草鞋,却是少了腰间一壶酒。

“哈哈哈……”一阵豪朗的笑声,从城内深处传出,与这阴森森的大城,毫不相称,“想不到,你也会来我这喝酒?”

只见那白布衫的男子笑道,“我没酒了,我来喝酒有罪吗?”说完,便踏入那城之中。

海岸旁,只见一艘庞然的巨轮屹立海中。船身通体呈乌金,论大小,恐怕也有一个城池那么大了。

“哇!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大大大……的船啊!”白笑言震惊,两眼甚是发光。

红衣舞姬解释道,“这艘巨轮名为天金号,是美人山庄最好的船艘,金乃金,指的是船身通体乌金;金也通鲸,与鲸是谐音字,蕴意着能如巨鲸一般,遨游与海。”

“那么各位,上路吧。”红衣舞姬上了巨轮,示意大家也上来。

东方末愣了愣,“哦?姑娘也要同行?”

“正是。”红衣舞姬答得甚快。

“啊……”白笑言呆了呆,随即说道,“姑娘,我们这番此行很是危险,你一个小女子……恐怕……”

“小女子?”红衣舞姬魅眼一笑,“女子便是女子,哪有什么小女子?若是我不上路,你们开得了这天金号?”

白笑言愣了愣,觉得这小女子也说得对,“那……姑娘,上路吧。”

这边,三人便与那红衣舞姬上了巨轮,四人,便上路了。